一项著名主张,核查仍在进行
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于11月20日表示,在该公司Claude模型的帮助下,他发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这项主张涉及一个最早于1859年提出、与素数分布规律有关的问题。如果证明经得起检验,将解决数学界最著名的未解问题之一。
截至11月21日,计算机核查已为这份形式化证明的逻辑提供了有力支持。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家Andrew Sutherland表示,Lean版本中的175,187个模块已完成处理,Lean内核和一个名为nanoda的独立程序也都通过了检查。不过,研究人员仍在测试代码中的定义是否与猜想本意相符,数学家也在努力理解论证过程。克雷数学研究所仍将该问题列为未解决问题。
这一区别很重要:计算机可以检查形式化论证是否遵循其所声明的规则,但专家还必须确认这些规则表达的确实是这个著名问题,并理解论证的内容。因此,这项主张是一项非同寻常的进展,但尚未成为数学界认可、足以获奖的解决方案。
黎曼猜想说的是什么?
素数是大于1、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整数,例如2、3、5、7和11。随着数字增大,素数出现得越来越少,但其确切分布规律难以预测。数学家可以估算小于某个给定数的素数有多少个,但估算值与实际数量并不完全一致。
伯恩哈德·黎曼在1859年的研究中,将这一分布规律与一个名为黎曼ζ函数的数学函数的零点联系起来。零点是指函数值为零时对应的输入值。该猜想认为,这个函数的每个非平凡零点都位于复平面上的同一条竖直线上,且其实部为二分之一。复数由实部和虚部组成,因此这条直线固定了一个坐标,而另一个坐标可以变化。
这一猜想并不是说素数不再呈现不规则分布。更确切地说,零点的位置对素数数量偏离数学估算值的程度设定了严格限制。数论中的许多结果都依赖这一猜想;如果猜想得到证明,还有许多结果将因此得到加强。
克雷数学研究所于2000年将其列为七个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并为获认可的解答设立100万美元奖金。研究所的千禧年难题论文介绍了ζ函数零点与素数数量之间的联系。此前的计算已核查了大量零点,包括在特定范围内超过3亿个零点,但核查具体实例无法证明所有零点都符合这一规律。
11月的主张究竟有哪些新内容?
Alpöge此次公布的进展超越了Anthropic于8月公开的早先成果。在那项独立研究中,Claude的一个未发布研究版本将已知位于临界线上的ζ函数零点所占比例的保证下限,从41.6%提高到了67.2%。这是一个重大进步,但并未证明所有非平凡零点都位于该直线上,而这正是黎曼猜想所要求的。
Anthropic的8月研究文章指出,Claude并未证明这一猜想。文章介绍的是一个相关问题的结果:可以证明有多大比例的零点位于这条直线上。从41.6%提高到67.2%,增幅为25.6个百分点。不过,即使达到67.2%,其余零点的问题仍未解决。
这项早期研究借鉴了已发表的数学成果,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和Ralph Furman对其进行了审查。公司还表示,专家Brian Conrey和Dan Goldston也审阅了这项工作。Claude为这一下限生成了Lean形式化证明,并通过了Lean的验证工具检查。Anthropic报告称,这项工作在两个会话中使用了3100万个输出词元,以及约60个子代理,即分别处理不同任务的AI进程。
此次主张的范围有所不同。Alpöge表示,他和Claude证明了完整的黎曼猜想,而且他们的方法还能证明一个更广泛的版本——广义黎曼猜想,该猜想涉及相关函数。这一更广泛的主张同样需要仔细核查。若其中任一猜想得到证明,许多目前以这些猜想为真的前提而成立的数学结论都可能受到影响。
Lean如何核查证明?
Lean是一种编程语言和证明系统,定理及其证明步骤都以精确形式书写。它的小型核查核心会检验每一步是否能从前面的步骤和既定基础中推导出来。与普通文字论述相比,这种方式更难让长串推理中的漏洞不被发现。
据报告,此次核查涉及的Lean项目包含五条定理,其中包括数学库Mathlib所定义的黎曼猜想,以及一个涉及狄利克雷L函数的版本。Sutherland表示,这些模块通过了Lean内核(负责核查证明的程序)和独立程序nanoda的检查。据报告,这项工作仅使用Lean的三个标准公理,即系统接受的基本规则,没有增添新的公理。
Sutherland在一份关于Lean证明的声明中介绍了独立内核核查。他表示,隐藏缺陷仍然存在的风险极低:
Lean证明已经编译完成,并由Lean内核使用三个标准公理进行了独立复核。说实话,这里存在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为形式化代码提供了有力证据,但另一个问题仍未解决:代码所表达的定理是否与数学家所理解的黎曼猜想一致?伦敦帝国理工学院数学家Kevin Buzzard敦促人们审查命题本身以及证明。截至11月21日的报告时,对照测试仍未完成。这类测试可以寻找定义被更改或其他可能导致计算机验证了不同主张的改动。
为什么仍需要通俗易懂的解释?
目前公开的信息还不是一篇专家可以从头读到尾的传统数学论文。Alpöge发布了一份约四页的简短说明,概述了这项主张。他表示,完整的书面证明将超过25万页;有关此次发布的报道则称,Lean形式化内容规模极其庞大。简明概述和计算机核查过的形式化证明作用不同:前者可以阐述思路,后者则记录详尽的逻辑步骤。
研究人员仍需理解这些步骤背后的数学路径。形式化证明可以确认某个结论能从定义和规则中推导出来,却不一定能让人轻易看出其中的核心洞见。专家的工作是核查命题、审视论证结构,并解释哪些思路导出了这一结果。
牛津大学数论学家James Maynard表示,如果结果经全面核查属实,将成为历史性里程碑。蒙特利尔大学数论学家Andrew Granville批评已发布的说明难以理解,并呼吁提供更清晰的阐述。著名数学家Terence Tao表示,理解这一证明需要时间。他们不同的反应体现了两项不同任务:确认形式化代码证明了所声称的定理,以及理解其背后的数学内容。
机器核查可以缩短寻找逻辑错误所需的时间,但不会自动解决定理的含义或重要性问题。研究人员需要将形式化命题与公认的猜想表述联系起来,并提供一份供数学界评估的解释。
这一消息是如何公布的?
近期的进展脉络显示,此次公布建立在Anthropic早先工作的基础上,但两者并不相同:
2026年8月10日:Anthropic宣布,Claude将已知位于临界线上的ζ函数零点比例下限从41.6%提高到了67.2%。公司于8月13日更新了相关说明。
11月19日:Anthropic在股市首次公开上市。
11月20日:Alpöge宣布这一声称的证明,并表示Claude在工作接近尾声时发挥了核心作用。
11月21日:研究人员报告称,Lean已完成大量核查,但对照测试和数学审查仍在进行。克雷研究所仍将该猜想列为未解决问题。
由于这一消息在Anthropic上市一天后公布,时机引发了关注。Alpöge表示,他曾与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讨论发布时间,并承认外界可能会对此持怀疑态度,但他否认这种解读。发布时间本身无法回答数学问题,关键仍在于命题和证明。
要获得认可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克雷研究所的奖金规则要求,拟议的解答必须发表在符合条件的同行评审刊物上,并获得数学界广泛认可。发表后,解答还必须至少接受两年的审查,研究所之后才会考虑颁发奖金。这一流程为研究人员提供了核查证明、发现错误并评估其是否解决了所述问题的时间。
截至11月21日,这项主张尚未完成上述步骤。奖金评定日期也未公布。目前需要开展的工作既涉及技术,也涉及数学:完成独立代码核查,确认形式化定理就是黎曼猜想,并撰写一份供研究人员审阅和讨论的说明。
这一主张出现之际,AI生成的数学研究成果正迎来一波热潮。其他公司也宣布解决或推进了一些难题,其中部分成果仍有待审查。成果数量激增带来了现实挑战:研究人员必须判断哪些主张值得关注,并投入时间核查。在这一案例中,Lean提供了一种检验大量逻辑步骤的方法,而数学家仍在评判主张的含义和重要性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
须知
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于11月20日表示,Claude帮助他证明了黎曼猜想。
该猜想认为,黎曼ζ函数的每个非平凡零点都位于实部为二分之一的直线上。
据报告,Lean核查涉及175,187个模块,但截至11月21日,对照测试和更广泛的数学审查仍在进行。
Anthropic 8月公布的成果将已知位于临界线上的零点比例下限从41.6%提高到67.2%;这并未证明完整的猜想。
克雷数学研究所仍将该问题列为未解决问题。其奖金规则要求成果发表、获得广泛认可,并至少接受两年审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