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七成召回由监管调查推动
一名市场监管部门高级官员表示，2026年前9个月，中国召回智能网联汽车20,393,800辆，其中14,526,800辆是在监管调查及相关干预措施推动下采取召回行动。这些数据使安全检查、紧急逃生系统以及汽车开发速度成为汽车行业监管审视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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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质量发展局副巡视员李长青在世界智能网联汽车大会上公布了这些数据。他表示，1月至9月，监管部门监督开展了617起智能网联汽车召回行动。通过调查、行政约谈、现场检查和技术交流推动的召回，涉及车辆占总数的71.23%。
这项公告发布之际，特斯拉和多家中国车企正开展涉及车门紧急开启装置的大规模召回行动。此外，汽车门把手安全强制性国家标准将于2027年1月1日生效，要求车门必须能够从内外两侧通过机械方式开启。
智能网联汽车融合了电子系统、软件和联网功能，通常还配备驾驶辅助功能。官员指出的安全问题涵盖软件和电池系统，也涉及所有汽车的一项基本需求：发生严重碰撞后，车内人员能够逃生，救援人员能够进入车内。
李长青敦促制造商将安全纳入研发、测试和此后的每次产品改版。他重点警告，一些企业在尚未充分检验新功能在驾驶员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形下如何运行时，就急于让车辆投入使用。
监管介入规模相当可观。在这9个月涉及的2039万辆汽车中，约587万辆不属于归因于监管调查及相关措施的车辆。监管部门正敦促企业自行发现缺陷，同时扩大监管部门识别风险的手段。
车门紧急开启装置为何受到审查
中国市场监管部门在受影响车辆中发现了一个具体问题：车内紧急机械开启把手与周围内饰过于相似，导致乘员难以找到并操作。在紧急情况下，即使装置存在，若不易辨认，也可能延误逃生。
严重碰撞可能导致车辆低压电气系统失效，而许多控制装置和电子车门功能都由该系统供电。电气系统无法工作时，机械开启装置能提供物理方式打开门锁。因此，装置的位置、外观和易用性与其机械性能同样重要。
监管部门表示，这些缺陷可能妨碍乘员迅速打开车门，也可能影响车外人员实施救援。隐藏式外门把手和电子式车内控制装置受到关注，是因为电源失效后，它们的常规外观和操作方式可能无法为用户提供足够的操作提示。
特斯拉推动了隐藏式门把手的大规模量产，许多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也采用了类似设计。监管部门现在要求制造商解决这些系统在紧急情况下的运行问题，而不只是关注日常使用的便利性和外观。
解读8月召回数据
市场监管总局缺陷产品召回技术中心工业产品部主任肖凌云表示，8月21日，近800万辆汽车因与新技术有关的缺陷被召回。他9月19日在泰达论坛上发言时，介绍了涉及软件、电池系统和智能驾驶功能的问题。
在这轮更大范围的行动中，包括特斯拉、小米和零跑在内的9家制造商计划针对约430万辆汽车的车门紧急开启问题进行整改。特斯拉约占其中的69%，涉及车辆约298万辆。
8月21日开展的整体行动涉及11家制造商宣布召回或软件更新，其中9家计划为紧急开启把手加装警示标签。近800万辆这一数字涵盖了更广泛的技术相关缺陷，而针对车门开启问题采取整改措施的车辆为430万辆。
特斯拉、小米、零跑、小鹏、极氪和领克等多个品牌在此次行动中宣布了各自迄今规模最大的召回。这些行动表明，竞争车企采用相似设计时，也可能面临相似的安全隐患。
制造商将采取哪些整改措施
特斯拉此次召回涉及进口及中国制造的Model 3、Model Y、Model S和Model X车型，召回自9月25日起生效。整改措施包括加贴更清晰的警示标签，标明车门紧急开启装置的位置，并通过软件更新，在车辆发生碰撞后自动降下车窗。
9家制造商计划免费加装标签，参与更广泛行动的大多数制造商还计划通过远程方式推送软件更新。这类更新通常称为无线更新，即OTA更新：制造商通过无线连接向车辆发送新软件，而不是要求车主到维修车间更换软件。
中国法规将这类纠正性软件操作归类为召回。因此，召回既可能包括更改说明或软件，也可能包括实体维修。在此次行动中，标签与软件相结合，既帮助用户找到紧急开启装置，也在碰撞后提供另一种可能的开启方式。
由于不同车型的紧急开启装置位置和操作方式各不相同，车主需要查阅适用于自己车辆的说明。此次行动的实际重点是让这些控制装置更容易辨认，并为每辆受影响的汽车提供规定的整改措施。各参与制造商并未公布统一的完成日期。
机械式门把手成为国家强制要求
中国强制性国家标准《汽车车门把手安全技术要求》将于2027年1月1日生效。该标准要求除后备厢门或尾门外，每扇车门都配备车外和车内把手，能够通过机械方式开启车门。
这一要求旨在应对电气系统故障时乘员或救援人员无法打开车门的风险。中国于2月宣布限制使用不带传统手动开启机构的车外电子把手，该规定将自2027年起适用于新车型。
现有召回行动与新标准针对车辆安全的不同阶段。召回用于纠正已售车辆的缺陷；设计要求则规定制造商推出相关车型时必须满足的条件。
特斯拉在中国拥有庞大的制造和销售业务，因此这项规定的影响可能超出中国市场。上海咨询公司Automobility首席执行官比尔·罗素表示，该公司在中国的商业布局可能影响其在其他地区的设计选择。
“鉴于中国对特斯拉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销售和生产市场，我预计特斯拉会按照中国的要求进行设计，而不是专门为中国维持一套完全独立的解决方案，”他说。
上市速度与测试压力之间的拉锯
李长青的警告不只针对车门部件。他呼吁企业不要为了加快上市而牺牲安全，并防止未经充分测试、未覆盖真实运行情形的创新功能进入车辆。
他说，制造商必须如实报告事故和缺陷，并履行召回义务。他明确要求企业不得隐瞒事故或不将其列入报告。这些报告有助于监管部门在问题扩大之前发现多款车辆之间的共性。
中国汽车市场激烈的价格竞争加大了商业压力，促使企业快速推出新车型和新功能。软件、电池和驾驶辅助功能可能迅速变化，因此制造商需要检查新版本与车辆其他部分如何协同运行。
罗素将监管方向的变化描述为行业重点的转移：
“从快速推进电动汽车创新和功能扩张，转向一个监管力度显著增强的安全监管阶段，”他说。
对制造商而言，实际影响是必须更紧密地将产品开发与事故监测及纠正措施衔接起来。功能不仅要在演示或标准实验室测试中有效，也必须能应对复杂的道路状况。
在车辆上路前测试风险
肖凌云介绍了一套由三项工作构成的监管方法：通过受控测试及早发现风险，通过常规事故报告追踪实际使用中出现的问题，并在缺陷需要纠正时开展召回。
这项受控测试计划称为“沙盒监管”，通过在普通交通环境之外设置严苛场景来测试车辆。肖凌云表示，该计划已在约200辆车上发现问题，使企业得以进行改进。主要制造商正在逐步将最新的智能车型纳入计划。
2025年推出的事故报告系统要求制造商及时报告涉及智能驾驶功能的事故。监管部门将这些记录汇总至危险情形数据库，为后续测试提供参考。
肖凌云表示，事故数据揭示了车辆在识别和应对不规则物体方面仍存在困难。标准测试采用明确设定的场景，而道路上则会出现形状、位置和危险组合各异的异常情况。将真实事故纳入测试，能为制造商提供更具挑战性的问题。
监管部门还在利用人工智能工具，根据历史碰撞数据生成测试场景。约有7至8家制造商已在沙盒计划中测试这些场景。两项国家标准正在申报中，一项涉及驾驶辅助系统的缺陷识别，另一项规定事故报告的格式和内容。
规模扩大的召回体系与不断变化的风险
李长青表示，自召回体系建立以来，中国已开展逾3200起汽车召回行动，涉及超过1.2亿辆汽车，其中超过一半由监管调查推动。肖凌云在9月的论坛上给出了更精确的历史数据：截至2025年底，召回涉及1.21亿辆汽车，其中53%与监管部门开展的缺陷调查有关。
这些历史总数统计的是多年间各次召回行动涉及的车辆，同一辆车可能被召回多次。截至2026年6月，中国在用汽车约3.7亿辆，这是对在用汽车保有量的另一项统计。
肖凌云还表示，2019年至2025年，新能源汽车每万辆车的火灾发生率下降了68%。这意味着2025年的发生率约为2019年水平的32%。以车辆数量为基准统计火灾，有助于在车队规模扩大的同时追踪风险变化。
随着技术发展，监管工作也在扩大。修订后的召回规则预计将纳入摩托车，并加强对智能网联汽车的监管。电池换电以及被广泛采用的驾驶软件供应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发生缺陷时，哪些企业必须提供信息并承担责任。
市场监管部门与电池制造商宁德时代共同参与制定的4项动力电池质量管理国家标准也已发布。监管部门正在开发出口合规平台，帮助中国制造商在车辆设计阶段考虑海外保修和召回要求。
中国的决策受到国际关注
电动汽车占中国新车销量的近55%，因此中国的安全规定会影响汽车行业很大一部分产品开发。市场研究公司Gartner副总裁佩德罗·帕切科称，中国在先进汽车技术监管方面的影响力正在扩大。
“趋势很明确：中国正逐步在先进汽车技术领域走向监管引领地位，”他说。
车门开启问题也引起了美国监管部门的关注。7月，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表示，针对约18万辆特斯拉Model 3车内紧急机械开启装置的请愿，更适合通过正在进行的规则制定程序处理。
美国多起诉讼指称，特斯拉车门把手设计导致人员被困在起火车辆中并受伤或死亡。2025年10月，中国一辆小米SU7发生碰撞起火后，驾驶员死亡，试图救援的人员无法打开车门。这些事件加剧了公众对紧急情况下车外人员能否进入车辆的担忧。
中国还开始整治使用“智能驾驶”和“自动驾驶”等词语宣传驾驶辅助系统的行为。这项举措涉及车辆安全的另一面：用于销售功能的宣传用语，是否让驾驶员准确了解自己仍需承担哪些责任。
当前进程中的重要日期如下：
- 2026年2月：中国宣布限制使用没有手动开启机构的车外电子把手。
- 2026年8月21日：制造商宣布启动大规模召回行动，涉及车门开启装置和其他技术相关缺陷。
- 2026年9月19日：肖凌云在泰达论坛介绍召回数据和新的监管工具。
- 2026年9月25日：特斯拉约298万辆汽车的召回生效。
- 2027年1月1日：汽车门把手安全强制性标准生效。
要点
- 2026年1月至9月，中国记录了617起智能网联汽车召回行动，涉及20,393,800辆汽车。
- 监管调查及相关干预措施推动的召回涉及14,526,800辆汽车，占总数的71.23%。
- 在8月一轮范围更广的召回行动中，约430万辆汽车需要针对车门紧急开启装置问题进行整改。
- 特斯拉的整改措施包括加贴紧急开启装置标签，以及在碰撞后自动降下车窗的软件。
- 要求车门内外均能通过机械方式开启的强制性标准将于2027年1月1日生效。
- 监管部门正在扩大事故报告和受控测试，以便更早发现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