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状腺癌升至中国癌症诊断前三，筛查引发审视

中国癌症格局正在变化

据估计，中国2024年新增癌症病例达515万例，甲状腺癌是最常见的三种癌症之一，也是20至39岁男女中发病率最高的癌症。甲状腺癌的上升正在改变中国的癌症格局：过去，肺癌和消化系统癌症曾占据主导地位。

国家癌症中心的年龄分析估计，新增病例为5,150,600例，其中男性2,672,000例，女性2,478,600例。癌症发病排名依次为肺癌、女性乳腺癌、甲状腺癌、结直肠癌和肝癌。另一个问题也引起公众关注：病例增加有多少是因为体检发现了更多小型甲状腺肿瘤？

一项全国性学术分析癌症发病与死亡情况给出了不同的排序：肺癌、甲状腺癌、结直肠癌、乳腺癌和肝癌。该分析估计2024年癌症死亡人数为258万，并指出这五种主要癌症占新增病例的59.13%。已发表的摘要尚未解释排名差异，但两项分析都将甲状腺癌列在前列。

更准确的实际建议并非呼吁所有人都去做甲状腺扫描。中国指南建议对高危人群进行筛查，而不是对普通人群开展常规筛查。对于已经发现甲状腺结节的人，下一步取决于结节的外观、大小、位置以及随时间发生的变化。

研究人员如何估算2024年癌症负担

国家癌症中心的年龄分析使用了符合质量要求的919个癌症登记处的数据。研究人员依据2019年记录，按年龄估算癌症发病率和死亡率，并按性别及城乡居住地分类，再以此校准2024年的估算值。

全国性学术分析同样使用了919个登记处的2019年数据。为进行预测，该分析选取了106个在2010至2019年间持续提交记录的登记处。癌症登记处收集特定人群中的诊断和死亡信息，为研究人员估算全国范围的癌症负担提供依据。

这些数据描述的是2024年的估算负担，依据较早的登记记录和统计模型得出。全国性学术分析的出版页面显示，其在线发表日期为2026年6月15日；2024年是该分析估算所涵盖的年份。

为什么要区分不同的发病率

年龄分析显示，2024年中国癌症粗发病率为每10万人366.57例，男性高于女性。粗发病率反映实际人口中相对于总人口的诊断数量，其中也包含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具体比例。

全国性学术分析给出的年龄标化发病率为每10万人207.70例，年龄标化死亡率为90.90例。年龄标化是使用固定的年龄分布重新计算比率；本例采用的是Segi世界标准人口。这样有助于研究人员比较人口年龄结构不同的地区和年份。

这一调整在中国尤为重要，因为癌症发病率会随年龄增长而大幅上升。同一项全国分析发现，2000至2019年间，所有癌症的年龄标化发病率年均上升1.6%，年龄标化死亡率则年均下降1.4%。考虑年龄因素后，诊断和死亡呈现出不同的变化方向。

三十年甲状腺癌数据揭示了什么

另一项由Kaiyuan Huang及其同事开展的甲状腺癌趋势研究于2024年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上。研究使用《2021年全球疾病负担研究》的数据，考察中国及全球情况，追溯1990至2021年的变化，并预测至2036年的趋势。

这项研究题为《1990至2021年中国及全球甲状腺癌的时间趋势：对2021年全球疾病负担研究的分析》，于2024年10月26日发表，DOI为10.1038/s41598-024-77663-5。其方法与表格介绍了用于分析趋势的Joinpoint回归、用于分离人口老龄化、人口增长和流行病学变化影响的Das Gupta分解法，以及自回归积分滑动平均模型（ARIMA）预测法。

中国甲状腺癌年龄标化发病率从1990年的每10万人1.249例升至2021年的2.473例，接近翻倍。同一时期，年龄标化死亡率从每10万人0.473例降至0.387例，根据研究数据计算，降幅约为18%。

研究估算，中国甲状腺癌发病率年均上升2.242%，全球为1.139%。中国甲状腺癌死亡率年均下降0.651%。这些估算采用的模型框架和时间段与全国登记数据预测不同。

《Scientific Reports》研究的表1列出了病例数、比率、不确定区间和年度变化。表2至表4分别按性别列出发病率、患病率、死亡率和伤残调整寿命年（DALY），以及发病与死亡比。

另一项研究《1990至2021年中国及全球甲状腺癌负担：来自2021年全球疾病负担研究的观察、比较与预测》于2024年12月6日发表在《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DOI为10.3389/fendo.2024.1500926。该研究同样使用了《2021年全球疾病负担研究》对1990至2021年的估算。其表1列出以下中国估算值；比率为每10万人中的年龄标化数值，区间为研究报告的95%置信区间。

《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的分析使用了Joinpoint软件5.2.0版和R 4.4.0版、年度及年均百分比变化、年龄-时期-队列模型、DasGupta分解法，以及采用forecast软件包8.23.0版的ARIMA预测。其年龄-时期-队列分析使用了1992至2021年连续的五年区间，不包括1990和1991年。在其分解分析中，流行病学变化指在调整年龄和人口规模后，发病率或死亡率的变化。这两项甲状腺癌研究与估算2024年所有癌症负担的全国性分析相互独立。

《Scientific Reports》的2036年前预测使用ARIMA根据历史时间序列预测未来比率。其模型选择过程包括用于检验平稳性的KPSS检验、用于模型比较的AIC和BIC标准，以及用于检验模型残差中剩余自相关的Ljung-Box检验。预测显示，年龄标化发病率将继续上升，年龄标化死亡率则会下降。《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的研究另行预测，未来十年年龄标化发病率将缓慢上升，女性死亡率将下降，男性死亡率则趋于稳定。

主要节点显示了癌症格局的变化：

• 1990年：中国模型估算的甲状腺癌年龄标化发病率为每10万人1.249例。
• 约2003至2005年：在中国全国癌症排名中，肺癌、胃癌、肝癌、食管癌和结直肠癌位居前五。
• 2021年：模型估算的甲状腺癌发病率升至每10万人2.473例，而死亡率低于1990年。
• 2024年：全国估算将甲状腺癌列为最常见的三种癌症之一。
• 2036年：甲状腺癌研究预测，年龄标化发病率将达到每10万人3.017例，死亡率将为0.344例。

为什么更多检查会发现更多甲状腺肿瘤

国家癌症中心的年龄分析指出，颈部超声及其他检查（包括CT扫描）的使用更加普遍，可能是甲状腺癌发病率上升的原因之一。这些检查能够发现甲状腺异常。体检或因其他医疗原因进行的检查，可能会发现本人无法触及的结节。

甲状腺是位于颈部的小腺体。结节是腺体内的肿块，可能是良性，也可能是恶性。高分辨率超声能够发现非常小的肿块，使更多人接受进一步评估。

中国内分泌学会《甲状腺结节及分化型甲状腺癌指南》引用的数据显示，普通人群中超声检出甲状腺结节的比例为20.43%，约每五人中有一人。指南引用的结节恶性比例为8%至16%。因此，大多数检出的结节都是良性的。

《Scientific Reports》的研究人员也指出，诊断技术进步和公众健康意识增强可能促使发病率上升。其分析认为，中国甲状腺癌病例增加是人口老龄化、人口增长和疾病模式变化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包括检出情况的变化。

该分解分析显示，人口老龄化和流行病学变化是中国甲状腺癌发病率上升的重要因素，而人口老龄化是死亡人数增加的主要因素。

过度诊断是筛查争议背后的一个担忧。过度诊断是指发现了永远不会引发症状或缩短患者寿命的癌症。即便如此，这类诊断仍可能导致反复检查、焦虑和治疗。相关研究没有给出全国性比例，无法说明中国甲状腺癌病例增长中有多少归因于过度诊断。

为什么年轻人和老年人都值得关注

在国家癌症中心的年龄分析中，甲状腺癌是中国20至39岁男性和女性中排名第一的癌症。对这一年龄组而言，发现甲状腺异常可能成为一项重大的健康问题，而这段时期通常与求学、工作和组建家庭有关。

全球疾病负担分析发现，2021年甲状腺癌发病主要集中在30至79岁人群，55至59岁达到高峰。甲状腺癌可以在年轻人中成为排名最高的癌症，但其发病率本身可能在更晚的年龄达到更高水平。前者是在同一年龄组内比较不同癌症，后者则是比较同一种癌症在不同年龄段的情况。

该研究中的甲状腺癌死亡主要集中在50至89岁人群。中国死亡人数最多的是75至79岁人群，因此降低死亡率的工作需要重点关注老年患者。

性别也影响了趋势。女性甲状腺癌病例所占比例高得多，但在1990至2021年的整个时期内，男性死亡情况的变化较不理想。研究人员发现，这几十年间男性年龄标化死亡率上升，尽管最近十年有所下降，并提出较晚确诊可能是一个因素。

结节风险取决于其特征

中国医生使用C-TIRADS分类系统评估甲状腺结节的超声表现。该分类有助于判断哪些结节可以监测，哪些可能需要进行针吸活检，即采集细胞进行检查的操作。

1至3类通常表示良性或风险较低，一般建议观察。4类分为4a、4b和4c，恶性可疑程度逐步升高。5类表示高度怀疑癌症。

分类只是评估的一部分。医生还会考虑结节的大小、位置和生长情况，以及患者病史。要确诊并指导治疗，可能需要进行活检或进一步的组织检查。

原临床讨论引用的数据表明，乳头状甲状腺癌约占甲状腺癌的80%至90%。这类癌症通常生长缓慢，10年生存率可超过90%。其他类型的表现则不同。髓样癌和滤泡癌需要分别评估；未分化甲状腺癌约占1%至2%，侵袭性尤其强，五年生存率通常低于10%。

这些差异凸显了明确诊断的重要性。对经过谨慎筛选的部分患者，监测可能是合适的；另一些患者则需要尽快治疗。治疗决定应根据个体临床评估作出，而不是对所有甲状腺肿块一概而论。

为什么不同癌症的筛查建议有所不同

中国指南建议对甲状腺癌高危人群进行筛查，包括儿童时期头部或颈部曾接受辐射的人，以及有甲状腺癌家族史或相关基因突变的人。指南不建议对普通人群进行常规筛查。

筛查是指在症状出现前进行检测。筛查的价值取决于早期发现疾病带来的健康益处，是否足以抵消额外检查和治疗的后果。对于甲状腺癌，大范围开展超声检查可能发现许多良性结节，以及一些生长非常缓慢的小型癌症。

肺癌的筛查建议则有所不同。中国《肺癌筛查及早诊早治方案（2024年版）》建议，符合高危标准的50岁及以上人群接受低剂量螺旋CT检查。年龄门槛需要与风险评估结合，而不是适用于所有成年人。

国家癌症中心的年龄分析还指出，消化系统是一个重点领域。这类癌症的发病率在40岁后迅速上升，死亡率则在50岁后大幅增加。分析建议围绕最可能获益的癌症种类和人群，改进筛查策略。

人口老龄化使整体癌症负担居高不下

根据年龄分析，2024年中国估计新增癌症病例中，60岁及以上人群占61.77%。80至84岁人群的发病率最高，为每10万人1,476.78例。40岁后病例数增长最快。

分析引用的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为22.0%，较2020年人口普查时上升3.3个百分点。即便年龄调整后的死亡率有所改善，老年人口增加仍会加大诊断、治疗和持续照护的需求。

肺癌仍是40岁及以上男性以及60岁及以上女性中最常见的癌症。在全国性学术分析中，肺癌也是癌症死亡的首要原因，其后依次为肝癌、结直肠癌、胃癌和食管癌。这五种癌症合计占癌症死亡人数的66.75%。

因此，中国面临两项相互关联的任务：既要应对不断增加的甲状腺检查发现，避免不必要的治疗，也要减少那些仍然尤为危险的癌症所导致的死亡。癌症诊断排名的变化相当显著，但癌症服务最大的需求仍来自人口老龄化和广泛的疾病种类。

甲状腺癌研究对2036年的预测显示，调整年龄后，发病率将继续上升，死亡率则会进一步下降。对患者来说，眼下需要作出的决定仍很具体：是否存在足以支持筛查的风险因素，发现的结节表现如何，以及哪种随访或治疗与其临床风险相符。

要点

• 据估计，中国2024年新增癌症病例515万例，癌症死亡258万例。
• 甲状腺癌是最常见的三种癌症之一，也是20至39岁成年人中排名第一的癌症。
• 一项使用全球疾病负担数据的研究发现，1990至2021年间，中国甲状腺癌年龄标化发病率接近翻倍，而死亡率有所下降。
• 超声检查在约五分之一的人群中检出甲状腺结节；大多数结节都是良性的。
• 中国指南建议对高危人群筛查甲状腺癌，而不是对普通人群进行筛查。
• 2024年，60岁及以上人群占估计新增癌症病例的61.77%；肺癌仍是癌症死亡的首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