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拟议会晤，乌克兰面临两种不同未来
俄罗斯原则上同意在11月10日之后与乌克兰和美国恢复谈判，同时推动另一场会晤，拟让唐纳德·特朗普、弗拉基米尔·普京和习近平在中国会面，但不包括乌克兰或欧洲各国政府。两种不同的会谈形式凸显了和平努力中的一个基本问题：谁有权商谈乌克兰的未来。
目录
2026年10月21日，普京与美国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在圣彼得堡进行了近三个小时的会谈。克里姆林宫助理尤里·乌沙科夫表示，技术层面的谈判可能在阿布扎比举行，重点讨论战事结束后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安全安排。
特朗普、普京和习近平拟举行的会晤将与定于11月18日和19日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同期进行。莫斯科认为，这是争取达成有利于俄罗斯的解决方案的机会。特朗普则表示，优先议题有所不同：核武器与裁军。
中国公开表态的谨慎程度高于莫斯科对筹备情况的描述。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表示，她不了解拟议中的会晤，同时承诺北京将继续推动和平谈判。目前尚未宣布三国领导人会晤的最终协议、安排或议程。
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10月20日在奥斯陆表示，三国领导人是否会面可由他们自行决定。但他坚持认为，涉及乌克兰领土、安全和主权的谈判必须有乌克兰参与。欧洲各国政府也面临类似担忧：在深圳作出的决定可能影响其安全以及对基辅的持续支持。
莫斯科和华盛顿想谈什么
据报道，普京在10月9日与特朗普通电话时提出举行峰会；同一次通话还促成了一项涉及俄罗斯柴油出口的协议。有关外交接触的报道显示，莫斯科寻求达成有助于实现其战争目标的解决方案，并希望华盛顿施压基辅接受。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将这场会晤描述为一种假设性可能，称三国首都都承认存在这种可能。乌沙科夫后来表示，没有一方否定这一想法；如果情况有利，中国可以将会晤纳入APEC议程。乌沙科夫还称，莫斯科提出了一些务实想法，但没有透露详情。
相比之下，特朗普公开表示，这场会晤主要是讨论军备控制的机会。美国总统在白宫外谈到自己希望讨论的议题时说：
我们会举行会晤，讨论核武器和无核化。
特朗普表示，贸易也可能列入讨论。他曾表示愿意在泽连斯基不参与的情况下推动结束乌克兰战争，并暗示应该由其他人代表乌克兰进行谈判。
中国一直不愿参与华盛顿希望开展的核谈判。中国外交部表示，中国的核力量远小于俄罗斯和美国，因此现阶段不适合举行三方裁军谈判。佩斯科夫也承认，北京对华盛顿提出的核议程并不感兴趣。
核军控是指限制武器、部署或相关军事活动的协议。《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于2026年2月到期，该条约限制美国和俄罗斯部署的战略核力量。华盛顿提出的讨论涉及一个与乌克兰和平条款不同的安全问题。三国领导人需要协调各自优先事项，才能形成共同议程。
基辅要求拥有自己的谈判席位
泽连斯基在奥斯陆与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特勒和芬兰总统亚历山大·斯图布共同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明确阐述了乌克兰的立场。他表示，他希望举行的领导人会晤应包括乌克兰、俄罗斯和美国。
乌克兰总统解释了谈判参与方为何重要。
我不知道三方会晤会由美国、中国和俄罗斯举行，还是其他安排，这由他们决定。但如果议题涉及乌克兰、涉及我们的未来，只有我们坐在谈判桌前，这种安排才可以接受。这一点非常明确。
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烈·瑟比加10月19日曾警告称，乌克兰、美国和俄罗斯举行峰会可能有助于更快结束战争，而俄罗斯、中国和美国举行会晤则会鼓励普京继续作战。他认为，普京应先采取切实的和平举措，例如接受停火。
基辅寻求停止战斗，同时拒绝割让领土。泽连斯基称，沿现有战线冻结敌对行动，是着手结束战争所需的最低限度措施。沿这条战线停火将使双方军队维持现有部署；乌克兰仍需就被占领土以及防止再次遭受攻击所需的安全安排进行谈判。
俄罗斯的要求包括控制整个顿涅茨克地区、拒绝乌克兰加入北约，以及达成全面解决方案而非临时停火。这些立场意味着，各方虽然可能同意参加谈判，但距离达成能够结束战争的协议仍相去甚远。
从奥斯陆到可能于11月举行的谈判
威特科夫访问圣彼得堡之前，曾在奥斯陆与乌克兰、美国和欧洲代表进行磋商。泽连斯基表示，会谈涉及安全保障、领土、制裁、重建以及欧洲未来的安全安排。
这一系列接触显示，华盛顿正同时推动有乌克兰参与的谈判，以及三大国可能举行的会晤：
- 10月9日：特朗普和普京讨论俄罗斯柴油出口；据报道，普京提出与习近平举行会晤。
- 10月19日：特朗普表示愿意举行聚焦核武器的峰会；瑟比加则警告不要将乌克兰排除在外。
- 10月20日：泽连斯基在奥斯陆会见威特科夫和欧洲领导人，讨论和平提议与安全保障。
- 10月21日：威特科夫在圣彼得堡向普京提出相关方案，此后莫斯科表示准备恢复谈判。
- 11月：泽连斯基希望在11月初举行会谈；乌沙科夫则称俄罗斯准备在11月10日或之后谈判，时间大约在月中。
- 11月18日和19日：定于深圳举行的APEC峰会为特朗普、普京和习近平会晤提供了拟议场合。
威特科夫带去了概述可能和平方案的文件。俄罗斯总统投资特使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参加了圣彼得堡会晤，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则远程参与。这是威特科夫第九次与普京面对面会晤。
乌克兰、俄罗斯和美国代表此前已于2026年举行过三轮谈判：1月和2月在阿布扎比举行两轮，随后于2月在日内瓦举行一轮。除交换战俘外，这些谈判几乎没有取得进展。
泽连斯基表示，基辅支持停火提议、能源停火以及包括交换战俘在内的人道主义措施。莫斯科的回应仍然谨慎。尽管特朗普此前宣布达成此类安排，佩斯科夫仍表示普京没有考虑能源停火。
中国为何可能出席但不担任调停方
柏林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研究中俄关系的研究员帖木儿·乌马罗夫认为，这一拟议安排部分是莫斯科争取获得国际大国地位认可的努力。
乌马罗夫认为，中国更愿意象征性地参与，同时避免承担促成解决方案的责任。他直言不讳地概括了北京可能采取的做法。
北京无意对乌克兰的未来负责。
与特朗普和普京同席，将使习近平在一场重要外交活动中发挥作用。乌马罗夫认为，中国可能倾向于采用宽泛的表述，以保留应对后续事态的自主空间，而不会作出要求其执行协议或向莫斯科施压的承诺。
美国肯南研究所所长迈克尔·金米奇也不认为北京正准备成为更积极的调停方。他指出，中国有理由希望局势稳定，并继续与乌克兰及其邻国开展贸易，但同时更重视与普京的关系。
金米奇指出了他认为主导北京决策的优先事项。
对中国来说，更重要的是弗拉基米尔·普京的政治生存。
金米奇表示，俄罗斯向中国提供廉价能源，也是一个很少妨碍北京外交政策的外交伙伴。他预计，即便俄罗斯彻底获胜并非北京的主要目标，中国仍会继续间接支持俄罗斯的军事行动，以避免其战败。
改变安全格局的共同利益
中国问题研究机构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高级副研究员尤里·波伊塔更重视中国和俄罗斯共享的战略目标。他认为，两国都希望欧亚地区形成不同的安全秩序，减少西方军事存在并削弱北约的影响力。
波伊塔阐述了华盛顿作出的决定可能如何影响战场局势。
如果俄罗斯和中国设法说服美国减少在欧洲的军事存在并削减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俄罗斯将在战场上获得额外优势。
波伊塔还认为，这种转变会削弱欧洲对美国作为北约盟友的信心。按照他的判断，即便中国不承担正式调停方的义务，北京也可能对谈判内容抱有兴趣。
乌马罗夫和波伊塔关注中国可能获得的不同利益：既能提升外交地位而不承担责任，也能推动有利于北京和莫斯科的军事平衡变化。金米奇则补充了第三项考量，即保住一个有用的俄罗斯伙伴。综合来看，他们的分析解释了为何即使中国没有提出和平方案，其参与仍可能具有重要影响。
北京对核议程的回应仍是一个现实障碍。俄罗斯想讨论乌克兰问题，华盛顿希望举行军备谈判，而中国公开反对拟议中的核谈判形式。要让三国总统都出席，就必须在这些不同偏好之间找到折中方案。
燃料、制裁和军事支持构成施压力度
特朗普推动外交的同时，加强了与俄罗斯的经济接触，并加大了对乌克兰的压力。10月9日的柴油协议之后，部分制裁被暂时放宽。威特科夫感谢普京解除俄罗斯柴油出口禁令，并称增加供应将有助于美国农民和卡车司机。
特朗普将柴油价格高企部分归咎于乌克兰袭击俄罗斯炼油厂。泽连斯基则将短缺归因于涉及伊朗的冲突期间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双方的分歧使乌克兰对俄罗斯能源设施的袭击，成为围绕燃料成本和美国政策展开的更广泛争论的一部分。
普京还提出向美国农民供应俄罗斯化肥、协助处理伊朗问题以及开展联合经济项目。此次外交推动期间，俄罗斯释放了74岁的美国退休教师斯蒂芬·哈伯德。美国国务院曾称针对他的雇佣兵指控是捏造的，特朗普则表示莫斯科没有寻求交换战俘。
乌克兰报告称，美国情报共享曾中断，卫星通信也受到限制，同时对“爱国者”拦截导弹的交付表示担忧。有关谁下令限制卫星通信，各方说法仍有分歧：埃隆·马斯克表示，这类决定应由美国军方或总统作出；特朗普否认承担责任；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则否认华盛顿切断了乌克兰对星链的使用权限。
泽连斯基在奥斯陆会谈后表示，美国情报部门就俄罗斯弹道导弹发射提供的预警服务已恢复。他还与鲁比奥讨论了星链和“爱国者”系统。对平民来说，提前预警能争取宝贵时间前往避难；对乌克兰军队来说，可靠的通信有助于协调行动。
外交接触期间，俄罗斯的攻击仍在继续。一次重大袭击导致至少55万户家庭断电。乌克兰官员报告称，在10月21日谈判前一夜的袭击中有5人死亡、25人受伤；俄罗斯国防部则表示，当夜拦截了373架乌克兰无人机。
欧洲的影响力不止于受邀名单
总部位于基辅的新地缘政治网络初级研究员卡捷琳娜·克拉西娜认为，将乌克兰和欧洲排除在外，反映出中国可能认为基辅缺乏独立影响力，欧洲各国政府相对弱势。
金米奇则强调欧洲财政援助和国防工业合作的实际重要性，包括德国与乌克兰的合作。这些支持有助于乌克兰继续抵抗俄罗斯，也让欧洲各国政府得以影响拟议解决方案能否奏效。
金米奇还提到了围绕2025年特朗普与普京在阿拉斯加举行峰会的欧洲外交努力。他认为，这些努力有助于避免出现不利于欧洲的结果。欧洲领导人可能无力阻止深圳会晤，但仍能影响乌克兰的资源和安全选择。
外界将拟议会晤比作新的雅尔塔会议，加剧了人们对小国未来被大国安排的担忧。这一比较让人想起1945年美国、英国和苏联领导人讨论击败纳粹德国以及战后欧洲秩序的会议。佩斯科夫驳斥这种说法，称其并不准确。对基辅和欧洲各国首都来说，现实担忧在于，领土和安全承诺是否会在未经他们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谈判。
12月的目标与尚未解决的要求
据报道，特朗普的顾问设想在定于12月中旬于迈阿密附近特朗普高尔夫度假村举行的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由普京和泽连斯基签署和平协议。泽连斯基已确认计划出席，并表示愿意在任何地点与普京会面；普京尚未接受邀请。
11月3日的美国国会选举增添了又一个政治期限。乌克兰官员担心，特朗普可能在新一届国会于1月3日就职前加大施压，尤其是在共和党失去任一院控制权的情况下。12月签署协议仍只是顾问提出的目标，并非各方商定的外交时间表。
安全保障仍是基辅立场的核心。泽连斯基表示，奥斯陆文件包含类似北约第五条的安排，即该联盟的集体防御承诺。乌克兰希望在达成任何协议后获得切实保护，以防俄罗斯再次发动攻击。
乌马罗夫认为，无论大国讨论什么，乌克兰的决定和战场局势都将继续影响结果。深圳会晤可能影响美国政策和国际施压力度，但要落实持久解决方案，仍需由正在打仗的国家及支持它的各国政府作出决定。
要点
- 俄罗斯原则上同意在11月10日之后与乌克兰和美国恢复谈判，谈判可能在阿布扎比举行。
- 另有人提议特朗普、普京和习近平在11月18日和19日于深圳举行的APEC峰会期间会晤。
- 莫斯科希望讨论乌克兰问题，而特朗普称核裁军是他的首要议题。
- 中国公开反对三方核谈判，且尚未确认拟议中的三国领导人会晤。
- 泽连斯基坚持认为，涉及乌克兰未来的谈判必须有乌克兰参与。
- 尽管欧洲被排除在拟议峰会之外，欧洲的军事和财政支持对乌克兰仍然重要。
- 领土、安全保障和停火条件仍未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