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在车载屏幕上发现敏感影像
挪威军方演习期间使用的至少两辆深蓝（Deepal）租赁汽车记录了敏感活动，包括士兵上下车、前往军事设施的路线，以及用于打开大门或房门的密码。这些影像是在9月14日至18日于奥斯陆机场举行的“首都行动”（Operation Capital，挪威语称 Operasjon Hovedstad）期间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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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内等候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浏览车载屏幕时发现了这些视频。由于替代车辆短缺，军方一直使用这些汽车，直到演习结束。士兵发现影像后将其删除。
挪威国民警卫队发言人、陆军中校佩尔·贡纳尔·格罗斯贝格豪根（Per Gunnar Grosberghaugen）证实，车辆内部发现了录像：
是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在车辆系统中发现了由车载传感器录制的视频。
目前尚不清楚是否有录像被传到车外。格罗斯贝格豪根表示，他无法排除录像被分享给第三方（包括中国）的可能性。提供这些车辆的赫兹挪威公司（Hertz Norge）表示，公司会保护客户信息，并遵守挪威和欧洲法律。
这一事件凸显了两个实际的安全问题：普通汽车摄像头可能拍到受限制的信息；而军方人员在演习期间发现问题时，可替换的交通工具可能有限。挪威军方表示，相较于全面禁用中国制造汽车，更倾向于根据具体场所和车辆功能制定限制措施。
摄像头拍到了什么
弗雷德里克·布兰克（Fredrik Blanck）中尉介绍，录像显示了谁进出车辆、谁驾驶车辆、车辆行驶路线、乘客身份，以及车辆在特定地点停留的时间。部分录像还拍到人员在军事设施输入门禁密码。
门禁密码尤其敏感，因为它相当于一把钥匙。面向入口的摄像头可能同时记录地点，以及人员进入时输入的密码。人员进出画面也可能暴露行动规律，将特定人员与特定设施和时间联系起来。
这些摄像头被描述为一直处于开启状态的普通行车记录仪。深蓝通常会宣传可环视车辆周围的摄像头，但演习中使用的具体车型并未公布。这类设备可以记录交通事故或帮助驾驶员观察周围情况，同时也可能拍下受限制入口附近的活动。
演习结束约三周后，此事才对外公开。相关事件的主要经过如下：
- 9月14日至18日：挪威人员在奥斯陆机场举行的“首都行动”期间使用租赁车辆。
- 演习期间：士兵浏览车辆菜单时，发现了包含敏感活动的已存储视频。
- 演习结束前：由于替代车辆有限，人员删除录像后仍继续使用这些车辆。
- 约三周后：录像相关细节曝光，随后国民警卫队予以证实。
汽车由谁制造和提供？
深蓝汽车由中国国有控股汽车制造商长安汽车生产。租赁服务由赫兹挪威公司提供，该公司由 First Rent A Car Norway AS 运营。沃尔沃汽车控制着这家租赁企业，而沃尔沃汽车本身由吉利集团控股。
了解所有权关系很重要，因为制造商和租赁运营商是不同的企业。深蓝汽车由长安制造。赫兹挪威通过一家与吉利有关联的公司提供租赁服务。因此，这些企业在车辆设备、租赁安排和信息处理方面承担不同责任。
赫兹挪威市场与传播总监哈尔瓦德·内尔博维克（Hallvard Nerbovik）作出如下保证：
我们的客户数据是安全的。
内尔博维克还介绍了公司共享个人信息的规定：
未经明确的法律依据，我们不会将与租赁业务相关的个人数据分享给汽车制造商、所有者或其他第三方。
他的回应没有说明车载视频如何处理，也没有明确表示视频是否可能被传输。长安汽车没有回应有关此事的询问。
挪威为何倾向于对个别场所实施限制
挪威军方表示，全面禁止中国车辆的影响可能与预期的安全收益不相称。军方更倾向于评估具体场所，并在必要时排除配有摄像头和传感器的车辆，无论其制造地在哪里。
这种做法将录制设备作为决定车辆能否进入的核心考量。无论摄像头装在租赁汽车、私人车辆还是军用车辆上，只要能拍到安全门上的键盘，在安全入口处就会带来问题。
“首都行动”期间替代车辆短缺，也说明交通工具是否充足会影响安全决策。人员发现了敏感录像，但演习仍需要这些车辆才能完成。最终的处置方式是删除录像，同时继续使用原有汽车。
挪威更广泛的安全评估说明了其对中国的担忧。挪威警察安全局（PST）发布的《2026年国家威胁评估》指出，中国情报和安全机构在挪威开展行动的能力有所增强，包括通过数字渠道和人力来源开展行动。据对以色列相关政策的报道，该国去年也禁止中国车辆进入军事基地。
在这份评估中，挪威警察安全局（简称 PST）将网络领域列为来自中国的最大情报威胁。该机构表示，2026年中国情报人员将搜集信息、绘制挪威数字基础设施图谱，并威胁挪威境内的群体和个人，以阻止他们批评中国共产党。
PST预计，更多中国情报行动将由商业网络承包商和个人在挪威实施。中国安全和情报机构不仅亲自开展网络行动，也会付费雇用商业承包商代其行事。这些承包商的作用日益重要，也越来越多地被鼓励自行招募线人网络，从而扩大相关机构的行动能力。
中国情报部门还试图招募挪威公民，以直接或间接方式获取敏感和机密信息。因学习、工作、朋友或家庭而与中国有联系的人更容易受到影响，因为这些关系使相关机构更有机会提供报酬或施加压力。PST还预计，有人会通过其他西方国家的渠道尝试招募挪威公民。
在挪威北部地区，对中国活动的审查以及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压缩了中国相关人员的活动空间。不过，PST预计，相关势力仍会努力在当地站稳脚跟，主要通过中国研究机构以及代表中国安全和情报机构行事的人员采取隐蔽手段。该机构评估认为，研究和教育是当地少数仍可用于建立联系与合作的领域。
这份评估还警告，中国或伊朗可能试图进入研究设施和专业社群，从挪威的研究与开发环境获取技术。在关键基础设施中使用中国技术，会带来信息搜集机会，因为中国企业有义务配合中国当局及其情报部门。
挪威选择的应对方式在技术层面覆盖更广：地方限制措施可以针对任何配有设备、且能够收集特定设施需要保护的信息的车辆。
现代汽车配有200多个传感器
挪威国家安全局（NSM）已在2025年2月5日发布的《2025年风险评估》中，就车辆监控发出警告。一辆现代汽车可能配备200多个传感器和信息收集功能。
这份评估将车辆问题纳入更广泛的电子传感器风险之中，涉及手机、智能手表、电表、电子门锁和无人机。这些传感器让日常生活和工作更加便利，但也可能被用于窃听、监视和跟踪。负责敏感资产或需要保护资产的机构应认识到这些安全挑战，并采取措施保护其管理的资产。
NSM指出，车厢内的摄像头可监测驾驶员是否专注，也可能拍摄乘客。麦克风用于电话通话和语音指令。车外摄像头和传感器则观察车辆周围的人和物。这些系统结合起来，可能在一次普通行程中收集图像、声音和移动信息。
车内摄像头旨在防止驾驶员打瞌睡、注意力不集中或夜间驾驶时受到眩光影响。许多摄像头传感器有助于提升道路安全，但也可能被用于其他目的。NSM警告称，即使车主不知情，声音和图像也可能被用于情报搜集；如果威胁行为者取得车辆传感器数据或能远程控制车辆功能，就会出现许多安全风险情景。
互联网连接又增加了一层风险。它使维护信息和软件更新能够在车辆与外部系统之间传输，但也可能传送其他数据。NSM警告称，如果有人取得汽车传感器或控制系统的访问权限，就可能利用它们进行监视或干扰车辆功能。
现代汽车拥有多个网络，包括通过公共互联网建立的连接。NSM表示，这些连接形成了易受攻击的入口，外部人员可能借此影响或控制汽车电子系统。它们还可能传输维护和软件更新所需范围之外的数据。
购车合同通常赋予制造商使用车辆所收集数据的权利。这些信息可能被转售、用作大数据，也可能与其他数据结合进行分析。信息一旦离开车辆，就很难知道其后续用途，从而给隐私和安全都带来问题。
NSM还警告说，大量传感器信息和社交媒体数据若与语音或面部识别及位置数据结合，可能使人们追踪有权接触受保护资产或其他重要资产的人员。同样的信息还可能揭示这些资产的位置、周边环境和薄弱环节。因此，传感器数据有可能被用于锁定国家资产。
NSM官员安德烈亚斯·斯约尔德-洛朗格（Andreas Skjold-Lorange）将现代汽车称为：
会收集信息的移动电脑
他还解释了人们对这些车辆收集的信息所知有限：
我们无法确定这些信息被发送到哪里，也不知道它们会被用于什么用途。
NSM提出了具体建议：不要在配有摄像头或传感器的设备附近谈论敏感话题，包括在现代汽车内。负责保护敏感资产的机构也应考虑如何避免附近车辆对这些资产进行观察、窃听和测绘。
这些预防措施也适用于其他配有此类传感器的产品，手机也应采取相应措施。
奥斯陆公交车引发了另一种安全担忧
奥斯陆公共交通管理机构 Ruter 委托开展的测试发现，中国制造商宇通（Yutong）理论上可以通过用于发送软件更新的系统，远程使其电动公交车无法行驶。
通过无线方式发送的更新依靠网络连接传至车辆，而不是在维修车间通过电缆安装。这种方式便于分发维修内容和软件改动，但也建立了一条能够传送影响车辆运行之改动的连接。
Ruter表示，公司引入了监测并延迟传入信号的机制，以便控制更新。这让运营方能够管理软件改动何时下发到公交车。
这一问题直接关系民防。挪威可能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公交车疏散民众。如果车辆届时无法使用，影响就不只是行程取消，还可能妨碍人们撤离危险区域。
租赁汽车事件涉及军事活动期间收集的信息；公交车测试则关乎车辆能否运行的控制权。两者都将日常交通工具纳入国家安全考量：当局需要了解车辆能观察到什么，以及谁能够改变车辆的运行状态。
健身应用也曾暴露军事行动路线
用于记录运动情况的应用程序 Strava，已经显示个人技术如何泄露军事活动信息。2018年，公开的 Strava 数据让人们得以识别军事基地和士兵路线，尤其是在阿富汗和叙利亚。
今年3月，一名水兵使用该应用，使法国“戴高乐”号航空母舰在东地中海的位置几乎实时暴露。原本用于记录锻炼的数据，反而泄露了一艘军舰的位置。
这与挪威汽车事件有现实层面的联系。执行日常任务的设备，可能因使用场景而收集敏感信息。一条跑步路线可能暴露舰船位置；行车记录仪画面可能泄露门禁密码。因此，人员不仅要考虑设备被用于什么任务，也要留意它在周围收集了哪些信息。
依赖关系又增加了一层脆弱性
NSM的警告不只涉及个别录像。这个致力于降低战略和数字风险的机构表示，如果过度依赖某个国家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挪威就可能面临风险，尤其是该国在安全事务上不与挪威合作时。
斯约尔德-洛朗格指出，这一担忧适用于任何供应国：
如果我们过度依赖某个国家提供的服务或产品，就会变得脆弱，无论那个国家是哪一个。
“首都行动”提供了一个虽小但具体的例子，说明依赖会限制选择：由于替代车辆不足，发现视频后受影响的汽车仍继续投入使用。Ruter的应对则解决了问题的另一部分，即让本地运营方对传入的软件改动拥有更多控制权。
对士兵、交通运营方及其服务对象来说，眼下的关键是控制权。当演习或紧急情况需要时，当局必须有车辆可用，同时还要保护门禁密码和行动路线，并确保车辆能够持续运行。
要点
- 9月14日至18日，奥斯陆机场“首都行动”期间使用的租赁汽车记录了军事行动路线和门禁密码。
- 至少有两辆车是长安制造、由赫兹挪威提供的深蓝汽车。
- 士兵删除了录像，但由于替代车辆短缺，仍继续使用这些汽车，直至演习结束。
- 目前尚不清楚录像是否被传出车辆。
- 挪威军方倾向于根据具体场所和录制能力制定限制措施，而不是全面禁止中国汽车。
- NSM曾就车辆传感器、远程访问和供应商依赖发出警告；Ruter则已对公交车接收软件更新实施控制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