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生产线对亚洲构成风险
一座俄罗斯无人机制造综合体每月可生产超过5,500架无人机，也可能成为朝鲜武器工业的培训基地。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和乔治·W·布什研究所于2026年10月14日发布的一项联合研究警告称，在阿拉布加工作的朝鲜技术人员可能带着大规模生产的实践知识，以及俄罗斯在对乌战争中研发的改进成果返回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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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综合体位于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叶拉布加附近，汇集了伊朗无人机设计、俄罗斯制造、中国零部件和朝鲜劳工。这项题为《叶拉布加无人机生产中的人权侵害》的研究将两个通常被分别讨论的问题联系起来：劳工剥削和军事技术扩散。
CSIS朝鲜问题负责人车维德（Victor Cha）和布什研究所政策项目经理金约瑟夫（Joseph Kim）指出，工厂工作经历是平壤支持莫斯科可能获得的另一项好处。他们写道：
朝鲜劳工还会带来技术诀窍的转移。被派往阿拉布加的技术人员将在一条大规模生产无人机的装配线上工作，观察俄罗斯如何改进不断升级的‘格兰’无人机，并带着宝贵经验返回平壤。
“格兰”是俄罗斯版的伊朗“沙赫德”攻击无人机。学习如何组装数千架这类武器，以及如何迅速纳入改进，可能帮助朝鲜扩大自身产能。对韩国、日本和驻该地区的美军来说，令人担忧的不仅是无人机数量增加，还有其能力提升。
朝鲜参与程度有多大？
CSIS和布什研究所的研究引用了最多可有12,000名朝鲜工人被安排到阿拉布加工作的数字。其依据是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于2025年11月发布的消息。该消息称，计划在当年年底前招募约这一数量的人员；实际抵达并在该综合体工作的工人数仍不明确。
招募计划提出的工资约为每小时2.50美元，每班至少工作12小时。按这一标准，一个班次可带来约30美元的收入，尚未扣除各项费用。研究称，朝鲜当局扣留工人工资的70%至90%，工人只能拿到劳动报酬中的一小部分。
多边制裁监测组（MSMT）在9月的一份报告中估计，截至2025年底，俄罗斯接收了15,000至30,000名朝鲜工人。其中一些人从事军用无人机制造。监测组还表示，莫斯科利用学生签证项目，将工人伪装成学生。
俄罗斯的总人数涵盖各行业工人，而12,000这一数字指的是阿拉布加的一项招工计划。在评估工厂劳动力规模和朝鲜劳务输出规模时，区分这两类数字十分重要。
工人能在阿拉布加学到什么
阿拉布加提供的经验不止是组装单架无人机。工人可以观察生产线如何安排工序、处理零部件，以及如何在持续生产的同时引入设计改动。对于一个试图大批量生产无人机的国家而言，这些技能会很有用。
研究称，该综合体已扩建至约17个设施、最多116栋建筑。卫星图像还显示，当地正在大规模兴建工人宿舍。作者援引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的评估称，原本约有1,000人的劳动力规模计划扩大至40,000人。
如果每月超过5,500架的产能全年维持，年产量将超过66,000架。产能指工厂在特定运行条件下能够生产的数量；实际产量则取决于人员配置、供应情况和其他限制因素。
曾任朝鲜外交官、后当选韩国国会议员的太永浩在伴随研究举行的一场讨论中表示，朝鲜可以在国内复制阿拉布加工厂。车维德称，除物质利益外，改进无人机作战和制造能力也是平壤参与俄罗斯对乌战争的一个主要原因。
战场如何推动无人机改进
伊朗最初向俄罗斯提供整机“沙赫德”无人机，之后帮助莫斯科建立本土生产能力。俄罗斯随后根据乌克兰防御措施改进设计，形成了持续生产、投入作战和迭代改进的循环。
CSIS于9月发表的另一项研究介绍了导航、通信和其他系统的变化。改进后的导航设备旨在应对电子干扰。电子干扰会破坏无人机用于确定飞行路线的信号。一些型号还配备了通信模块和摄像头，能够传输信息，让操作人员在飞行过程中重新调整攻击方向。
早期型号按照预设航线飞行，不会反馈是否抵达目标。联网型号则能够发送飞行进度和周围环境信息。这些反馈有助于操作人员了解无人机损失发生的位置，并调整后续任务。
CSIS称，成功的改进可在数周内投入生产。对朝鲜技术人员而言，真正有价值的经验在于如何管理这一流程：发现战场问题、改进设备，再将改进应用到整条生产线上。令人担忧的是，俄罗斯对抗乌克兰防御措施的经验可能帮助平壤缩短自身的研发周期。
谁在为工厂提供支持？
联合研究所描述的生产网络中，伊朗、中国和朝鲜各自提供不同部分。伊朗提供了原始设计，并协助建立俄罗斯的生产体系。朝鲜根据由本国政府控制的安排提供工人。中国企业则提供维持生产所需的设备和零部件。
中国提供的物资包括发动机及发动机零件、电池、电子设备和导航设备，其中包括旨在抵御干扰的系统。中国机械设备也用于无人机机身制造，贸易网络则通过中国和中国香港转运零部件。
金约瑟在伴随研究举行的讨论中表示，中国的角色还包括金融交易、支付结算以及提供受制裁的设备。他描述的网络将设计知识、制造设备、资金和劳动力整合到同一俄罗斯生产体系中。
因此，俄罗斯已将进口武器转变为本土工业项目，并能随着战争持续不断进行改进。朝鲜身处这一网络，既能获得收入，也能看到组织无人机生产的实际范例。
扩产背后的工人
这项联合研究称，朝鲜劳工面临政府监工的监视、行动受限以及大部分收入被扣留等情况。作者将这种安排描述为国家控制的人口贩运，并指出这延续了朝鲜此前在中国工厂、俄罗斯伐木营地和海湾地区建设项目中使用的海外劳工体系。
MSMT估计，每名在俄罗斯工作的朝鲜工人平均每年创造7,500美元工资收入。根据行业不同，他们的月收入最高可达在华朝鲜工人的五倍。尽管工人只能拿到一小部分工资，较高的收入仍使俄罗斯成为平壤颇具吸引力的创汇来源。
俄罗斯青少年和外国招募人员也构成阿拉布加劳动力的一部分。研究称，年仅15岁的青少年通过阿拉布加理工学院的工作体验项目被招募，面临长时间轮班、生产配额，以及因泄露工作内容而受到处罚的威胁。
面向外国人的招募对象包括来自非洲、拉丁美洲、东南亚和中亚的十几岁及二十多岁的女性。一些人原本被承诺提供酒店服务业工作、教育或旅行机会，之后却被安排从事武器组装。研究称，有人护照被没收、工资遭扣除，行动也受到限制。
这些招募渠道各不相同，但据报道，工作条件有一个共同后果：工人对工作、收入和离职的控制权有限。朝鲜的安排还对工人及其收入实行直接的政府控制。
通过多种渠道学习的军事伙伴关系
朝鲜在工厂中的角色，属于更广泛的双边关系的一部分。这一关系建立在武器供应、派兵以及金正恩和弗拉基米尔·普京签署的条约之上。平壤已提供数百万发炮弹和短程弹道导弹，其数千名士兵也曾在俄罗斯库尔斯克地区对乌克兰军队作战。
以下几项进展显示了双方关系的扩展：
- 2024年6月：金正恩和普京签署战略伙伴关系条约，其中包含相互军事援助条款。
- 2025年11月：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称，计划在年底前为阿拉布加招募约12,000名朝鲜工人。
- 2025年底：MSMT估计，在俄罗斯各行业工作的朝鲜工人有15,000至30,000人。
- 2026年10月14日：CSIS和布什研究所发布关于劳工权益侵害和无人机生产相关安全风险的联合研究。
朝鲜将派兵描述为支持条约伙伴。朝鲜人员参与其中，也使其接触无人机战、电子战以及现代战场上的协同作战。电子战包括干扰通信和导航信号，这种能力既会影响攻击无人机，也会影响试图拦截无人机的部队。
38 North于8月发布的一项分析发现，有可信证据表明，朝鲜KN-23导弹在用于攻击乌克兰时变得更加精准，这可能得益于俄罗斯协助其克服电子干扰。具体改动以及朝鲜自身导弹武库整体性能提升的程度仍不确定。除导弹使用和派兵带来的经验外，无人机制造将提供另一条技术学习渠道。
贸易网络使问题不止涉及无人机
车维德还谈到俄罗斯与朝鲜之间日益增多的商业联系。他表示，俄罗斯企业扩大了在朝鲜经济特区的业务规模，同时两国交界处的图们江—哈桑铁路口岸正在进行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
CSIS正在调查俄罗斯和中国企业在这些经济特区使用朝鲜劳工的情况。车维德警告称，使用朝鲜工人生产的商品可能以中国或俄罗斯产品的名义进入国际供应链。
对进口商和海关部门而言，这带来了一个具体的追溯难题。商品标注的原产国可能只说明制造地点，却无法揭示由谁完成工作、由谁控制工人。因此，调查劳工安排不仅需要查看标签，还需要了解雇主、招募机构、付款情况和生产地点。
提出了哪些应对措施？
这项联合研究建议对参与人口贩运的中间人实施制裁，并由多国开展调查，核查阿拉布加的工作条件。研究还呼吁进行国际监督，并采取行动打断支撑生产的劳工转移链条。
参与讨论的传统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奥利维亚·伊诺斯（Olivia Enos）指出，美国有两项现成的政策工具。《全球马格尼茨基法》制裁可以冻结资产，并限制涉嫌严重侵犯人权的个人和组织入境。针对使用朝鲜劳工制造商品的规定也可禁止相关商品进口，除非提交所需证据证明生产过程中未涉及强迫劳动。
伊诺斯敦促美国与韩国合作制定政策，既应对侵犯人权行为，也应切断为朝鲜政府提供支持的收入来源。作者提出的建议同样将保护工人与限制支撑军事生产的资金、设备和劳动力联系起来。
车维德和金约瑟在研究中阐述了地区安全方面的担忧：
无人机项目更加成熟、规模不断扩大的朝鲜，将给韩国、日本和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队带来一种全新的军事挑战。
对这些国家而言，核心问题在于规模与适应能力的结合。朝鲜技术人员既可能学会制造更多无人机，也可能将实战中学到的改进应用其中。政策建议针对的是支撑这一技术交流的生产网络，以及身处其中遭受剥削的工人。
要点
- CSIS和布什研究所警告称，在阿拉布加工作的朝鲜工人可能将无人机制造技术带回国。
- 该综合体宣称每月产能超过5,500架无人机，融合了伊朗设计、俄罗斯生产、中国供应和朝鲜劳工。
- 12,000名朝鲜工人的数字源自一项招募计划；实际抵达人数仍不明确。
- 据该研究称，朝鲜当局扣留工人工资的70%至90%。
- MSMT估计，截至2025年底，在俄罗斯工作的朝鲜工人有15,000至30,000人。
- 研究建议制裁人口贩运网络、开展国际监督，并调查工厂的工作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