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雷袭击将战火烧到斯里兰卡家门口
2026年3月4日，一艘美国潜艇在斯里兰卡南部海域击沉伊朗军舰“德纳”号（IRIS Dena），斯里兰卡救援人员随后打捞出87具遗体，并将32名幸存者送上岸。这次发生在加勒附近的袭击将美伊战事扩大至远离伊朗海岸的印度洋，也让斯里兰卡置身于艰难的救援与外交行动中心。
目录
“德纳”号在参加由印度主办的海军活动后返航途中遭到袭击。几天之内，斯里兰卡还接管了另一艘伊朗海军舰艇“布什尔”号（IRIS Bushehr）：该舰发动机故障后，舰长请求援助。这两起事件带来了不同的责任：营救落水人员、救治伤者，以及决定一个中立国家应如何处置外国军舰及其人员。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在五角大楼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证实了潜艇袭击，并称“德纳”号是伊朗的“王牌舰”。他将击沉该舰描述为美国针对伊朗海军行动的一部分。
一艘美国潜艇击沉了一艘以为自己在国际水域就安全的伊朗军舰。结果，它被鱼雷击沉了。
美国国防部公布的视频显示，伊朗舰艇下方发生水下爆炸，随后腾起巨大的水柱。舰艇看起来断裂成数段。这段视频记录了袭击，但无法厘清各方对舰上人数或袭击确切地点的不同说法。
加勒附近的救援现场
斯里兰卡外交部长维吉塔·赫拉特3月4日在议会表示，一艘伊朗海军舰艇在距离加勒港约40海里处遇险。斯里兰卡海军和空军收到遇险信号后，派出舰艇和飞机展开救援。
海军发言人布迪卡·桑帕特中校说，救援人员抵达现场时，军舰已经消失。他形容现场“只有一些油迹和救生筏”，而非一艘完整的舰艇。
我们发现有人漂浮在海面上。
32名幸存者被送入加勒医院。卫生部高级官员阿尼尔·贾辛格医生说，其中一人伤势危重，七人正在接受紧急治疗，其余人员受轻伤。打捞出的遗体被送上岸，安置在医院的临时太平间。
最初各方公布的救援数字一致：打捞出87具遗体，救出32人，共计119人。但舰上总人数说法不一。斯里兰卡当局最初称舰上有180人，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随后则表示，“德纳”号载有“近130名”船员。
按斯里兰卡方面的数据，最初统计的救援人数中有61人下落不明。一份报道将这一数字约写为60人。按阿拉格齐较低的估算，失踪人数则少得多。在乘员名单得到确认、搜寻评估更新之前，这两个数字都不应被视为最终失踪人数。
事发地点说法不一
事发地点距斯里兰卡多远，也是尚未厘清的细节。赫拉特最初在议会发言时称，遇险舰艇位于距离加勒港约40海里处。有关海军最初通报的报道也给出了大致相同的距离。
总统阿努拉·库马拉·迪萨纳亚克后来表示，“德纳”号在距离加勒港约19海里处遭袭，遇险信号也来自该区域。根据这一地点的报道，事发海域位于斯里兰卡领海附近的毗连区；另一些报道则笼统称事发地点处于国际水域。
从法律角度看，这些说法未必相互矛盾。领海通常从沿海国的法定基线向外延伸至12海里。毗连区可延伸至24海里，允许沿海国实施某些有限管制，但它并不等同于领海。
从加勒港计算的距离，并不一定等同于从法定基线计算的距离。由于缺乏经核实的坐标，无法有把握地调和19海里和40海里这两种说法。但两者都表明，斯里兰卡距离事发地点足够近，因而成为第一时间负责救援的国家。
从印度活动返航的军舰
“德纳”号是伊朗较新的军舰之一，具备远洋作战能力。其武器包括大口径火炮、地对空导弹、反舰导弹和鱼雷，还搭载了一架直升机。
沉没前，该舰参加了由印度主办的海军活动，之后正返航前往伊朗。印度国防部表示，至少有74个国家参加了这些活动。美国海军也参与其中，开展了侦察机和海上巡逻演练。
印度收到了“德纳”号发出的遇险信号，但据印度国防部的说法，印度启动自己的搜救行动时，斯里兰卡已经展开救援。
美国财政部于2023年2月对“德纳”号实施制裁。这项制裁与武装冲突期间袭击该舰是否合法，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制裁限制与被列名实体或资产进行交易，本身并不授权发动军事袭击。
阿拉格齐称此次沉舰事件是“海上暴行”，并表示美国将“付出沉重代价”。他的回应与赫格塞思将击沉该舰描述为军事胜利的说法形成对照，凸显各方对一艘从国际海军活动返航的舰艇遭袭一事存在尖锐分歧。
“布什尔”号发动机故障引发第二场危机
“德纳”号沉没后，伊朗后勤舰“布什尔”号停泊在斯里兰卡领海以外，并请求援助。迪萨纳亚克表示，该舰一台发动机发生故障，斯里兰卡当局与伊朗官员及舰长讨论了请求后，决定接管该舰。
桑帕特中校最初表示，204名伊朗水兵被转移至科伦坡附近的韦利萨拉海军基地。他们接受了边境手续检查和体检，没有发现健康问题。约15人留在舰上，协助斯里兰卡人员理解操作指令、手册和日志。
计划是将“布什尔”号转移至斯里兰卡东海岸的亭可马里，并由斯里兰卡方面扣留，直至另行通知。后续报道说，该舰自3月9日起一直停泊在那里。
迪萨纳亚克解释说，是否允许该舰进入港口，需要考虑斯里兰卡的国际义务，而不是简单地在支持伊朗还是美国之间作出选择。
我们必须明白，这不是普通情况。这是一方所属舰艇请求进入我国港口。我们必须依据国际条约和公约来考虑这一请求。
相关事态在数月间逐步发展：
- 2026年3月4日：美国潜艇在加勒附近击沉“德纳”号。斯里兰卡启动救援行动。
- 3月5日：迪萨纳亚克解释了“布什尔”号发动机故障后斯里兰卡决定提供协助的原因。
- 3月6日：斯里兰卡通报称，204名“布什尔”号船员已上岸。
- 3月9日：后续报道将这一天确定为“布什尔”号开始停泊在亭可马里的日期。
- 9月11日：议会讨论了仍留在舰上的伊朗船员及更换人员的请求。
- 9月15日：一项航运观察记录到斯里兰卡附近有21艘与伊朗有关联的船只。
救援与军事人员扣留为何是两回事
赫拉特表示，斯里兰卡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采取行动。科伦坡大学法学院律师兼讲师库萨尔·卡文达·阿马拉辛赫指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98条第2款及1979年《国际海上搜寻救助公约》与斯里兰卡的救援责任有关。
第98条第2款涉及沿海国促进建立充分、有效的搜寻救助服务的义务。关键区别在于：在海上提供紧急援助，与人员上岸后确定军事人员的身份，是两回事。营救海难船员本身并不意味着加入其所属国家的战争。
斯里兰卡前外交秘书、前常驻联合国代表H·M·G·S·帕利哈卡拉表示，斯里兰卡回应遇险呼叫并提供医疗救助，做法负责任且公正。
你不可能对遇险呼叫置之不理。即便是发动袭击的一方，也不能任由海难船员溺亡。这就是法律规定。
阿马拉辛赫表示，此后对伊朗军事人员的处置也涉及国际人道法。他援引《第二日内瓦公约》第5条和《第三日内瓦公约》第4条B款第2项，说明中立国涉及的保护和拘留义务。
拘留是指扣留军事人员，以防他们重返战斗。这与刑事惩罚不同。阿马拉辛赫表示，即使这些水兵在技术意义上未被归类为战俘，也可能享有与战俘相关的保护。
他还援引《第三日内瓦公约》第118条，认为积极敌对行动结束后应释放被拘留人员。这是一种法律解读，并非斯里兰卡就每名水兵身份作出的公开裁定。后续有关遣返的报道，使政府确切的法律依据尤其值得关注。
中立立场无法解决所有法律问题
迪萨纳亚克表示，斯里兰卡的决策以中立和人道原则为指导。他否认提供援助就意味着屈从于任何一方。
我们的立场非常明确。我们不会偏袒任何国家，也不会屈从于任何国家。
联合国驻斯里兰卡协调员马克-安德烈·弗朗什对斯里兰卡的介入表示欢迎，认为这体现了该国对中立、和平与多边合作的承诺。
关于“布什尔”号进港后发生的情况，各方存在不同法律判断。东京笹川和平财团战略与威慑项目主任山本克也表示，中立的斯里兰卡可以允许该舰进港。他认为，该舰停靠后仍受伊朗管辖，除非科伦坡站到华盛顿一边，否则斯里兰卡当局没有理由检查该舰。
这一判断与斯里兰卡称已接管该舰的说法并存。允许进港、外国军舰上的管辖权、对舰艇的实际控制，以及船员身份，是彼此相关但各自独立的问题。未见有详细协议解决这些问题。
阿马拉辛赫表示，如果其他国家威胁斯里兰卡对被拘留人员行使主权，斯里兰卡可以通知联合国，并可能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不过，提起诉讼仍须有有效依据，使国际法院拥有管辖权。他说，据他评估，当时并未观察到这类威胁情形。
更广泛的海上军事行动与澳大利亚的关联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将摧毁伊朗海军列为战争目标。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海军上将表示，至少17艘伊朗海军舰艇已被击沉。丹·凯恩将军另称，自美国和以色列发动首轮袭击以来，已有20艘舰艇被摧毁。
这些数字指向不同类别，即被击沉的舰艇和被摧毁的舰艇，也可能来自不同时间的报告，因此不应相加。澳大利亚海军研究所的一项评估称，伊朗海军拥有超过18,500名人员，以及100多艘舰艇和潜艇；但仅凭这些舰队数据，无法确定其有多少作战能力得以保留。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国际法教授唐纳德·罗斯韦尔评估认为，根据适用的交战规则，美国可以将“德纳”号作为攻击目标。他还表示，此次袭击将作战行动扩大至印度洋深处。他的评估并不构成对袭击是否合法的司法裁定。
赫格塞思声称，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没有潜艇击沉过军舰，但此前已有实例反驳这一说法。英国“征服者”号潜艇于1982年马岛战争期间击沉一艘阿根廷军舰；1971年，一艘巴基斯坦潜艇用鱼雷击中一艘印度护卫舰。
澳大利亚证实，根据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参与的“奥库斯”训练安排，有三名澳大利亚人当时在美国潜艇上。他们在艇上并不能证明他们选定了目标或发射了武器。澳大利亚国防协会执行主任尼尔·詹姆斯表示，他不认为澳大利亚人会担任鱼雷发射操作员。
后续报道显示海上问题仍未解决
到9月，眼前的救援紧急事件已演变为更长期的外交问题。后续报道说，208名“布什尔”号船员在韦利萨拉停留后乘飞机返回伊朗，另有13人留在舰上保护船只。
这些数字与最初通报的204名船员上岸、约15人留在舰上的说法不同。报道没有解释差异是由于人数统计修订，还是之后人员有所调动，也没有说明遣返是在何种法律条件下进行的。
9月11日，议员劳夫·哈基姆表示，有人申请更换剩余的13名水兵，但国防部只批准更换其中三人。他将此与印度据报允许轮换约30名伊朗水兵的做法作比较。副外长阿伦·赫马钱德拉表示，斯里兰卡已保障这些水兵的安全和福祉，并正与相关机构协调解决未了事项。政府没有给出解决问题的最后期限。
另一项航运观察在9月15日格林尼治标准时间约03:30记录到，从马特勒经加勒、科伦坡至尼甘布沿岸附近有21艘与伊朗有关联的船只。据报，这些船只自7月起便在该区域活动，并受到美国制裁。船名分别为Stream、Halti、Dream II、Sea Cliff、Snow、Helm、Diamond II、Deep Sea、Dino I、Herby、Sevin、Amber、Henna、Huge、Dore、Sonia I、Felicity、Dune、Hero II、Daisy和Shiba。
赫拉特9月8日曾表示，当局在斯里兰卡海域界限以外的该区域发现47艘船只，其中包括伊朗船只。21艘和47艘的统计日期不同、所涵盖的群体也不同，因此不能据此可靠计算同一总数中的伊朗船只占比。
赫拉特表示，这些船只均未向斯里兰卡申请设施，也没有任何船只获得相关设施。他还说，美国大使馆曾询问斯里兰卡是否知道伊朗船只的情况，并表示美方正在监控这些船只。美国国务院谈到了对伊朗活动的担忧，包括非法燃油贸易，但拒绝评论私下外交对话。
后续报道还称，中央司令部曾宣布于9月5日和8日袭击了8艘伊朗运油船，其中一艘被击沉。这些事态发生在靠近一条国际航运路线的区域，据报每年有超过60,000艘船只使用该航线。但这些信息并不能证明斯里兰卡附近的商船受到斯里兰卡保护，也不能证明任何特定船只面临迫在眉睫的袭击。
要点
- 2026年3月4日，美国潜艇在加勒附近击沉伊朗“德纳”号。
- 斯里兰卡打捞出87具遗体并救出32人。舰上总人数仍存在争议。
- 最初的说法称事发地点距加勒港约40海里；总统后来称约19海里。
- “布什尔”号发动机故障后，斯里兰卡提供援助，将船员转移上岸，随后该舰前往亭可马里。
- 救援义务、军事人员拘留以及“布什尔”号上的管辖权，涉及彼此不同的法律问题。
- 后续报道提到船员已被遣返，另有13名水兵留在舰上，但尚未公布解决其处境的期限。
- 9月的观察记录到斯里兰卡附近有21艘与伊朗有关联的船只，政府则否认向这些船只提供设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