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曾被视为不可撼动的将军倒台
中国军方高层因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陷入动荡：身为中国最高级别现役军官的张又侠上将被免职，并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调查。国防部周六发布简短声明，确认曾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又侠，与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刘振立上将一同被查。75岁的张又侠是军中少见的资深人物，过去三年里，两任国防部长和数十名高级军官先后落马，他却在多轮清洗中幸存。如今他突然失势，标志着习近平主席重塑军队的行动大幅升级；张又侠曾被视为因与中共高层的历史渊源而不受政治清算波及，如今也遭到打击。
官方公告没有具体说明涉嫌何种不当行为，只使用了此类调查中常见的委婉说法，指向腐败和政治不忠。不过，《解放军报》刊发的头版社论称，张又侠和刘振立严重辜负了中共中央的信任，践踏了中央军委的权威，这表明处置之严厉已显而易见。在中国政治体系中，这类措辞通常意味着刑事起诉和长期监禁；此类调查几乎从未以洗清嫌疑告终。免职之迅速也令观察人士意外：就在约一个月前，张又侠还出席了官方活动，外界看不出他即将出事的迹象。一位如此高级别人物倒台，显示近年来的反腐行动已进入更激烈的新阶段。
高层指挥体系遭重创
这场清洗实际上瓦解了中央军委的领导架构。中央军委是中共的权力机构，统辖中国两百万现役军人。2022年中共党代会任命本届中央军委时，成员共七人，负责军事战略、装备采购和作战行动。如今仍在任的只剩两人：担任主席的习近平本人，以及职业政治委员张升民上将；张升民此前负责军队内部的反腐调查。这是自“文化大革命”以来对中央军委制度性削弱最严重的一次。当时，林彪元帅于1971年神秘身亡后，中央军委事实上陷入停摆。
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20世纪80年代，邓小平仅凭保留中央军委主席一职，就得以掌控国家，这显示了该机构在中国政治结构中的至高地位。如今，国家主席仅与另一名有表决权的成员共同领导军队，而这名成员缺乏丰富的作战指挥经验，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指挥架构。《解放军报》社论明确指出，清洗不只是针对腐败，还指责两名将领制造政治问题，削弱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这种定性表明，调查触及的是忠诚度和政治可靠性，而不只是经济问题。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莱尔·莫里斯严厉评估了这一局面对军队稳定的影响。
解放军陷入混乱。中国军方如今出现了严重的领导层真空。这一举动在中国军队历史上前所未有，意味着高层指挥体系遭到彻底瓦解。
“红二代”渊源与政治背叛
张又侠属于中共权贵阶层“红二代”，即与毛泽东并肩作战、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革命元勋的子女。他的父亲是西北军一名高级军官，在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的内战期间曾与习近平之父习仲勋密切共事。这层关系让两家世代相交，张又侠和习近平很可能自幼相识。在中国政治中，这类渊源通常能提供牢固保护，因为革命血脉和忠诚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习近平显然信任张又侠，允许他超过70岁的常规退休年龄继续留任，并于2022年在其年事已高时续任军委副主席。当时，许多分析人士视张又侠为习近平最重要的军方盟友，是一位能够基于实战经验提出建议的专业将领。如今决定清洗张又侠，而他本可以在即将召开的党代会上体面退休，这向各级军官传递了令人不安的信号。曾专注研究中国精英政治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前高级分析师乔纳森·曾表示，此事标志着政治格局发生深刻变化。
张又侠被免职，意味着如今领导层中没有人真正安全。这几乎像莎士比亚戏剧一样。他可是习近平相交数十年的人。
这个信号在军官队伍中清晰回荡：个人经历和家族关系已无法使人免受习近平的审视。这种认识很可能令高级指挥官深感不安，他们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职位是否稳固。此案也让人想起习近平的其他失势盟友，包括前外交部长秦刚，以及刘源。刘源是前国家主席刘少奇之子，也是习近平的儿时好友；尽管他早期支持反腐行动，最终仍被迫退休。
间谍指控与战略分歧
北京当局尚未公开任何支持针对张又侠具体指控的证据，但情报简报和外交消息人士提出了几种可能的清洗动因。《华尔街日报》报道称，张又侠被指控向美国官员泄露中国核武器计划机密，据称泄露发生在2024年与前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会面期间。其他指控还包括收受巨额贿赂以提拔军官，尤其涉及军队装备采购体系；该体系此前已成为多轮调查的重点，相关调查牵涉数十万名官员。
分析人士认为，除腐败或间谍问题外，这场清洗还可能源于军事战略上的根本分歧，尤其是围绕台海潜在冲突的准备工作。太平洋论坛的分析称，张又侠认为，习近平提出的在2027年前具备全面攻台能力的目标既不现实，也很危险。据称，这位将军主张把时间表延至2035年，为现代化建设和联合作战训练留出更多时间。如果属实，这一分歧就构成了对习近平的直接挑战，而在军事领域，绝对服从被视为硬性要求。张又侠作为实战老兵，对战争残酷现实有切身体会，而多数现任指挥官只接受过理论性冲突训练，因此他的判断格外有分量。
实战经验出现真空
张又侠和刘振立被免职后，中国军队最后几位真正拥有战场经验的高级指挥官也不复存在。张又侠在1979年中越边境战争期间获得军官任命；这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造成中方重大伤亡。此后，他在1984年的进一步冲突中表现突出，展现出战术能力，因而迅速晋升。在现代解放军中，他的实战背景十分罕见。解放军四十多年来未参加过大规模战争，高级军官主要通过官僚体系和政治渠道晋升。
刘振立也拥有自己的作战履历，曾任特种作战部队指挥官和解放军陆军司令员。最近，他担任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负责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监视与侦察系统，这些系统构成现代战争的骨干。他的离任使军队失去协调多领域复杂行动所必需的专业能力。曾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分析师、现任中国战略集团咨询公司负责人克里斯托弗·约翰逊指出，习近平似乎已经认定，军队内部的问题根深蒂固，现有指挥层无法自行解决。
清洗后，中央军委成员将主要由政治委员构成，他们凭借对习近平的忠诚而非军事建树积累资历。唯一留任的副主席张升民专长于纪律检查和政治工作，而非作战指挥。这种对政治可靠性的重视高于专业能力的转向，可能严重削弱解放军规划和执行复杂军事行动的能力，尤其是那些需要根据战场变化迅速调整的行动。
恐惧氛围与机构瘫痪
高级军官接连遭到清洗，营造出一种可能令军事决策陷入瘫痪的恐惧氛围。当指挥官看到最有权势、关系最广的人物也会倒台，他们就会学着避免主动行动，转而等待最高层的明确批准。伦敦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中国安全问题专家亚历山德罗·阿尔杜伊诺表示，这场清洗清楚表明了军队当前的优先事项。
这是习近平主席直接发出的提醒：政治忠诚远高于作战准备。政治不忠是党内不可触碰的底线。信号很明确：没有人是安全的。
这种氛围会造成严重的制度失灵。担心遭到调查的军官会变得厌恶风险，不愿作出任何可能日后被解读为失误或不忠证据的决定。清洗还会破坏军队不同军种协调复杂行动所需的非正式网络和人际关系。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研究员尼尔·托马斯预计，随着习近平试图以符合绝对忠诚标准的军官重建指挥体系，动荡将持续数年。
对台湾与地区安全的影响
这场清洗对台海战争风险造成相互矛盾的影响：近期风险有所降低，长期危险却可能加剧。短期内，军中混乱和领导层真空使对台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可能性降低。习近平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重建指挥体系，并物色兼具专业能力和绝对政治可靠性的军官。持续调查造成的组织摩擦会拖慢采购决策，并打乱训练安排。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研究员沈明室认为，2027年前中国仍不太可能对台动武，因为领导层需要时间重整军队、巩固控制。
然而，长期战略形势似乎更加令人担忧。据报道，张又侠曾就攻台时间表敦促谨慎，并能客观评估美国军力。将他清除后，习近平身边少了一位能够劝阻其轻率采取军事行动的少数声音之一。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中国研究所所长史蒂夫·曾警告，这场清洗大幅改变了涉台决策的动态。
将张又侠这样的将领撤职，意味着届时不会有将军敢劝习近平不要冒险发动军事行动，这会增加误判风险。习近平不会在没有必胜把握时下令入侵，但如果他询问解放军是否已准备好以实现中国伟大复兴为荣光“解放台湾”，如今不会有将军敢于劝他谨慎。
这一局面也使国际危机管控更加复杂。张又侠曾与外国军方官员保持相对畅通的沟通渠道，并与美国及其他国家的同行会面，以降低误判风险。由缺乏经验、没有国际交流经历的军官接任，可能加大未来台海或南海危机中意外升级的危险。特朗普政府近期发布新版《国家防务战略》，将重点转向西半球，同时承认中国是需要加以威慑的强国，这也给地区力量平衡带来更多不确定性。
要点
- 中国最高级别军官、习近平主席的亲密盟友张又侠上将已被逐出中央军委，并因涉嫌严重违纪与刘振立上将一同接受调查。
- 此次调查使中央军委成员从七人减至两人：习近平和张升民上将。张升民负责反腐工作，军事作战经验有限。
- 张又侠被指控向美国泄露核机密、收受贿赂以换取人事晋升，以及反对习近平提出的在2027年前实现对台军事准备就绪的激进时间表。
- 张又侠被免职后，越南战争时期最后几位拥有实战经验的高级指挥官也被清除。解放军领导层如今由主要凭借忠诚而非军事建树晋升的政治委员主导。
- 由于领导层陷入混乱且指挥体系需要重建，台海战争的近期风险可能有所降低；但随着习近平周围的人都不敢质疑其战略决策，长期风险将会上升。
- 这场清洗表明，绝对政治忠诚如今压过了中国军队的军事专业能力，并营造出可能导致作战决策瘫痪、增加未来误判风险的恐惧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