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外交的新篇章
数月来，中国似乎乐于让美国在处理柬埔寨与泰国边境冲突问题上发挥主导作用。北京一再强调自己有“自己的方式”处理地区争端，暗示更倾向于在幕后开展低调外交。但到了12月下旬，这一做法发生了显著转变。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云南省主持柬埔寨和泰国两国外长举行三方会谈，表明北京准备走到聚光灯下，争取以和平斡旋者的身份赢得赞誉。会谈举行时，距离新一轮停火刚刚达成数日。中国借此强调，相较于华盛顿更具对抗性的策略，自己更稳健、低调的外交方式更胜一筹。
柬埔寨与泰国之间的冲突多次沿两国长达800公里（500英里）的共同边界爆发，根源在于殖民时期的边界划定争端，以及围绕古代寺庙遗址周边领土的主权争议。最近一轮冲突于5月开始，一名柬埔寨士兵遇害；7月，激烈交火造成数十人死亡，数十万平民流离失所。10月，在马来西亚斡旋、美国支持下达成的短暂停火协议于12月破裂，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其中包括泰国对柬埔寨境内目标实施空袭。
冲突造成的人员伤亡十分惨重。据多方报道，最近几轮战斗至少造成101人死亡，两国共有50多万平民被迫逃离家园。边境沿线的村庄空无一人，许多地方散落着弹片和未爆弹药。经济影响同样严重，边境关闭扰乱了区域供应链，也威胁到中国出资建设的基础设施项目。这些项目连接昆明与曼谷，并为柬埔寨沿海工业区提供支持。
在这一背景下，中国决定在云南主办高级别和平会谈，是一项重要的外交举措。北京有多项重大利益促使其斡旋达成持久停火，其中首要考虑之一是保护其在两国的大量战略投资和经济走廊。但此次介入也表明，中国日益希望争夺东南亚及其他地区的影响力，并挑战美国在地区安全事务中的传统主导地位。
相互竞争的外交理念
美国和中国的调停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特朗普政府采取高压策略，在持续进行的贸易谈判中威胁对柬埔寨和泰国加征惩罚性关税。据报道，特朗普总统警告两国，如果战事持续，美国就不会继续与其讨论关税问题，借此动用美国的经济实力迫使双方配合。
“我们感谢美国所做的努力……但有时候，你知道，我们不能总是按照固定的时间表行事。”泰国外长西哈萨·蓬集高在12月对记者表示，暗指华盛顿所采用的强硬手段。特朗普政府曾希望在马来西亚举行的东盟峰会期间签署一份联合声明，并将其称为“吉隆坡和平协议”，但仓促推进的进程最终难以为继。
相比之下，中国将自己塑造成一位尊重地区主权和程序、富有耐心的调停者。王毅在云南与泰国外长举行另一场双边会谈时表示：“中国促进和平与对话的努力从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也不会越界。”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对西方做法的批评则更加直白。
与以往许多由西方主导的调停不同，中国不会采取居高临下的态度，不会施加政治条件，也不会谋求地缘政治优势。
这家民族主义小报在12月29日的一篇社论中如此宣称，几乎毫不掩饰对华盛顿做法的批评。
南京大学副教授马博解释了两种做法的根本区别。他对《海峡时报》说：“美国调停往往优先考虑速度和施压力度，以便迅速停止战斗，通常会采取显而易见的施压方式。中国的做法则更加重视进程、对话和危机后的稳定，旨在防止局势迅速重回对抗。在实践中，中国的方式更加着眼于在停火后维持平静。”
这种理念分歧反映了华盛顿和北京对自身全球角色的更广泛分歧。美国往往把强制性外交作为首选手段，利用自身的经济和军事影响力迅速取得成效。中国虽然也会策略性地运用经济实力，但更倾向于采取含蓄的做法，强调建立长期关系，以及北京所称的“双赢”方案。
强制性外交的局限
特朗普政府的做法起初似乎取得了成功：经过五天战斗后，柬埔寨和泰国于7月28日同意无条件停火。但事后看来，许多分析人士如今认为，这项协议流于表面。它掩盖了双方都不愿妥协的根本分歧；当这些未解决的不满再次浮现时，新的暴力冲突便随之爆发。
11月，泰国指责柬埔寨新埋设的地雷炸伤11名泰国士兵，随后暂停了美国斡旋达成的和平协议。12月，战斗再次爆发，双方互相指责对方先开火，最终泰国于12月8日对柬埔寨境内目标发动空袭。双方直到12月27日才再次达成停火协议，但在此之前已有更多人丧生，更多平民被迫逃离家园。
7月停火协议的破裂表明，华盛顿以施压为基础的做法有其局限。经济威胁或许能带来短期配合，却很少能解决冲突的根本原因，也难以建立实现持久和平所需的信任。中国强调逐步建立信心、处理冲突根源，长远来看或许更有效，但在此期间也可能导致局势长期不稳。
中国的战略考量
中国决定站出来担任调停者，背后有多重战略考量。其中首要因素，是保护北京在两国的大量经济利益。长期以来，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倡议推动湄公河次区域的经济和基础设施发展。持续的冲突严重影响中国与东南亚大陆之间的互联互通，相关走廊连接昆明与曼谷，并为中国出资建设的柬埔寨沿海工业区提供支持。
旷日持久的战斗会危及实体基础设施和投资者信心。边境关闭已经扰乱部分区域供应链和经济活动，而邻国缅甸持续不断的危机又加剧了这些影响。对北京而言，稳定地区局势对于保护投资、确保经济项目持续运转至关重要。
除了眼前的经济关切，中国还将此次调停视为提升国际地位、进一步巩固其在东南亚影响力的机会。通过主导冲突解决进程，北京希望抢在其他大国之前采取行动，尤其是美国、日本和印度；这些国家的印太愿景与中国自身的愿景相互竞争。若调停成功，将强化一种叙事：在东南亚大陆地区，真正不可或缺的安全事务主导者是中国，而非华盛顿。
在中国南海行动引发负面观感的背景下，中国若能在东南亚大陆发挥建设性作用，或有助于改善其形象。这一角色也能支持北京将自己塑造成负责任大国的主张，并契合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全球安全倡议。该倡议呼吁以对话而非对抗为基础，探索新的安全方式。
北京的支持在柬埔寨和泰国两国首都也具有政治分量。近几十年来，柬埔寨表现出对中国的战略依赖，北京在柬埔寨国防领域的现代化进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这包括为云壤海军基地翻修提供资金和基础设施支持，以及通过联合演习、援助和装备转让开展广泛军事合作。
中国在泰国的经济影响力同样显著。中国在泰国的贸易、旅游、基础设施投资，以及绿色经济和数字经济合作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尽管泰国仍是美国的军事盟友，并拥有“主要非北约盟友”地位，但泰美关系也时有摩擦。这些情况为北京深化与曼谷的关系创造了空间，尤其是在泰国与西方关系紧张的时期。
更广泛的地区背景
中国介入柬泰冲突并非孤立事件。北京还在应对缅甸内战、南海持续紧张局势以及国内经济挑战。因此，防止周边地区进一步动荡，是中国决策者的一项重要优先事项。
此次调停也建立在中国日益丰富的和平斡旋经验之上。2023年，北京帮助促成伊朗与沙特阿拉伯出人意料地改善关系，结束了这两个中东大国长达七年的裂痕。这一成功表明，中国能够利用与多方的关系推动对话，即使面对根深蒂固、极难解决的冲突也不例外。将这些经验运用于东南亚，是中国外交抱负的自然延伸。
然而，北京要把和平斡旋的抱负转化为在东南亚的实际行动，仍面临重大阻碍。泰国媒体报道称，一些人怀疑，中国支持柬埔寨，包括5月底举行的“金龙”联合军事演习，可能助长了金边最近提出的边境主张。一些泰国评论人士甚至称，中国向柬埔寨提供了武器，使其得以对泰国发动近期袭击。
北京提出调停也并未获得各方普遍欢迎。泰国领导人虽然礼貌回应了国际社会提出的缓和冲突建议，但起初更倾向于双边会谈，后来才接受由东盟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进行调停。对有争议的国际仲裁的记忆，尤其是国际法院1962年和2013年就柬泰边界争端作出的裁决，使泰国民众对外部调停抱有深刻疑虑。
中国的举措也可能向东盟传递了错误信号，因为马来西亚最终在斡旋7月停火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东盟的努力可能与中国试图强化自身角色的做法发生冲突，尽管北京一再声称支持“地区解决方案”。过于强势的中国外交可能引发冲突双方以及其他东盟成员的反弹，后者对北京影响力不断扩大保持警惕。
脆弱的前行之路
云南三方会谈就一份五项路线图达成一致，以巩固停火并稳定双边关系。优先事项包括巩固停火，由中国协助开展排雷行动，并支持负责监测停火的东盟观察团。两国还同意恢复交流、重建政治互信；北京承诺参与每一个阶段。
据中国外交部声明，王毅在会后表示：“双方达成了重要共识。”两国外交和军事部门进行了面对面、深入的交流，展现出北京所称的“积极、开放态度”。双方均表示，愿在停火基础上缓和紧张局势、改善双边关系。
中国官员强调了会谈形成的三项重要原则：着眼未来、携手前行；一步一个脚印、持续推进；重建互信。第三项被认为尤为重要，因为这场冲突已导致两国邻邦之间的信任严重受损。
王毅表示：“在抚仙湖举行这次会晤，旨在抚平冲突造成的创伤，消除双方之间的隔阂，真正恢复友好关系。这符合柬埔寨和泰国人民的利益，也是各方的共同期待。”
尽管外交会谈释放出积极信号，地面局势仍岌岌可危。云南峰会结束仅数小时后，泰国军方指责柬埔寨于12月28日晚间派遣250多架无人机飞越泰国边境地区。泰国军方称此举违反停火协议，并警告说，可能会重新考虑释放自7月以来被扣押的18名柬埔寨士兵。
柬埔寨国防部驳斥了这些指控。外交部长布拉索昆称，无人机目击事件只是“小问题”，双方已同意立即调查并解决。柬方称，自停火生效以来，边境局势一直平静，这凸显出双方对事件仍有不同解读，而这种分歧持续困扰着双边关系。
无人机事件凸显了任何和平进程面临的根本挑战：双方根深蒂固的互不信任。多年的冲突、民族主义姿态和相互竞争的历史叙事，造成了深刻的彼此猜疑，仅靠外交声明无法消除。要建立真正的信心，需要持续努力，并在地面取得实实在在的进展。
冲突的复杂根源
柬泰边界争端有着深厚的历史根源，令任何解决努力都更加复杂。两国拥有一条长达800公里的边界，这条边界由殖民列强划定，没有顾及当地的族群和经济现实。两国都对11世纪的柏威夏寺周边领土提出主张。该寺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过去曾是暴力冲突的导火索。
除领土争端外，其他因素也加剧了冲突。跨国犯罪，尤其是在新冠疫情期间猖獗起来的诈骗园区和人口贩运活动，已成为争端焦点。泰国于2月发起跨境打击行动，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这加剧了紧张局势。
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斡旋达成的10月26日《联合声明》，将清除诈骗园区列为恢复边境联合管理前必须完成的八项措施中的第六项。最近于12月27日达成的协议，则在其16点计划中把打击此类犯罪列为第十项，这表明各方对这一问题的优先级仍不明确。
据监测组织称，目前柬埔寨有274个诈骗园区在运营，构成一个每年价值数百亿美元的非法产业。10月，美国查封太子集团价值150亿美元的资产，并起诉其华裔柬埔寨籍董事长，指其经营强迫劳动诈骗活动，此事引起国际关注。包括泰国在内的多个国家还实施了额外制裁并签发逮捕令；泰国已对三名柬埔寨参议员及其家人签发逮捕令。
解决这一犯罪问题对于实现任何持久和平都至关重要，但也会带来挑战。打击利润丰厚的非法活动，可能会招致两国强大利益集团的抵制，进而破坏维和人员试图建立的稳定局面。
地缘政治棋盘
柬泰冲突已成为美国与中国争夺东南亚影响力的缩影。两个大国都积极参与调停工作，各自推动自己的冲突解决方式和地区安全理念。
特朗普总统一如既往地大力宣扬美国所发挥的作用，称自己是“和平总统”，并声称通过介入“挽救了数千人的生命”。12月协议达成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我很高兴地宣布，在唐纳德·J·特朗普总统的参与下，两国已达成停火与和平。”他还表示，自己已指示贸易团队与两国重启谈判。
中国采取了更为审慎的公开姿态，强调支持地区机制，并承诺公正调停。中国外交部一份声明说：“中方对双方人员伤亡深感痛心，向双方表示诚挚慰问。中方将继续秉持公平公正立场，同双方保持密切沟通，积极促和止战，为实现停火发挥建设性作用。”
这种对比意味深长。美国追求快速解决方案和施压力度；中国则更偏好缓慢施加影响、持续参与。两个大国都希望塑造地区秩序；马来西亚促成早前会谈时，双方都在密切关注。对东盟而言，这既带来机遇，也带来挑战。
一方面，外部大国的参与为地区冲突带来了更多资源和关注。另一方面，这也可能使东南亚成为大国竞争的舞台，而非内部团结的平台。马来西亚的外交斡旋表明，冲突爆发时东盟仍能发挥切实作用，但面对人道主义危机和军事化的民族主义，该组织备受推崇的“不干涉”原则越来越难以为继。
美国提名的驻泰国大使肖恩·奥尼尔重申了特朗普总统的立场，强调这场冲突不符合泰美同盟的利益。作为对柬埔寨、马来西亚和泰国配合特朗普总统要求的回报，美国将对这三个国家征收的对等关税从36%下调至19%。
中立性问题
尽管北京声称立场公正，但鉴于中国与柬埔寨关系密切，其能否充当中立调停者仍受到质疑。泰国历来在大国关系中采取较为平衡的策略，在中国和美国之间保持灵活；而近年来，柬埔寨则明显更加靠近北京。
泰国评论人士指出，中国在危机期间重申对柬埔寨的支持，再加上5月底举行的“金龙”联合军事演习，可能增强了金边对自身防卫态势的信心。还有人甚至称，中国向柬埔寨提供了武器，使其得以对泰国发动近期袭击。无论这些看法是否准确，都会使北京宣称中立变得更加困难。
金边政治分析人士、未来论坛智库创始人维拉克·乌表示，泰国的军事优势让中国更容易决定加大介入力度。他说：“我认为，实地情况显然可能是促成停火的主要因素，但中国的介入或许能确保停火持久。中国因素或许能为两国提供一个退出冲突的台阶，让双方达成停火；柬埔寨希望停火，而泰国如今可能也对实地局势的结果感到满意。”
ISEAS－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所中国问题专家李良福指出，中国出面斡旋，让双方都能找到一种体面的说法，向国内民众解释为何要缓和局势。他说：“特别是柬埔寨，由于其军事地位较弱，应该会欢迎这种有尊严的退出方式。”
中国能否在推进自身战略利益的同时维持中立形象，仍有待观察。不干涉内政是北京外交政策的基石，但中国在该地区的行动有时呈现出不同面貌。例如，在缅甸，中国与军政府的接触被视为出于自身利益，且明显偏向威权势力，尽管北京声称希望促成和平。
地区各方的反应
地区各方欢迎中国加大参与和平进程，认为这能补充而非取代其他外交努力。作为东盟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在7月斡旋促成最初停火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尽管中国后来更高调介入，马来西亚仍继续参与其中。
联合国也对停火协议表示欢迎。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称其为“朝着减轻平民苦难、结束当前敌对行动、营造有利于实现持久和平的环境迈出的积极一步”。国际社会普遍认同这一评价，但许多观察人士对停战能否持久仍持谨慎态度。
除外交调停外，中国还承诺提供实际支持，包括协助监测停火、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和开展排雷合作。中国驻柬埔寨大使王文斌称，首批中国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包括食品、帐篷和毯子，于12月29日抵达柬埔寨。
泰国表示，希望中国发挥的不止是调停者作用。西哈萨·蓬集高外长说：“泰国……希望中国向柬埔寨发出此类信号，发挥建设性作用，确保停火可持续，防止冲突重燃。”这表明，曼谷认为北京对金边拥有特殊影响力，能够帮助确保柬埔寨遵守协议。
冲突的军事层面尤其受到关注，三国军方原定在云南参加会谈，讨论巩固停火、恢复交流和建立政治互信的方式。将军事代表纳入对话进程，被认为对于处理脱离接触的技术问题，以及建立防止意外升级的机制至关重要。
根据12月27日达成的协议，泰国承诺归还自7月以来被扣押的18名柬埔寨士兵，满足了柬方的一项重要要求。释放这些士兵的条件是停火必须完整维持72小时。尽管无人机事件一度威胁到这一进程，但这一条件似乎已经满足。
澳大利亚、日本、英国、德国和法国也与中国和美国一道，对停火表示欢迎，表明更广泛的外交界也已作出回应。这种国际共识为双方遵守协议增加了压力，但也凸显出国际社会正密切关注这场此前局限于当地的冲突。
评估中国的和平斡旋抱负
柬泰调停是对中国不断演变的东南亚安全角色的一项重要考验。北京长期致力于把自己塑造成有助于地区稳定的负责任大国，但其在南海及其他地区的行动往往削弱了这一叙事。在东南亚大陆成功斡旋，有助于修复中国形象，并展现其发挥建设性作用的潜力。
然而，重大障碍依然存在。泰国对外部调停的疑虑根深蒂固，源于其对过往国际仲裁的历史记忆；曼谷认为那些裁决对自己不利。与此同时，柬埔寨倾向于诉诸国际法律程序，反映了其希望将与实力更强邻国之间的不平等对抗国际化的意愿。这些不同倾向令任何第三方调停工作都更加复杂。
中国还必须处理东盟中心地位所涉及的复杂关系。这个地区组织珍视自身作为处理地区争端主要论坛的角色，对外部干预持怀疑态度，即使干预方也是亚洲国家。北京经常因其对东盟采取“两面派”做法而遭到批评：一方面公开支持东盟中心地位，另一方面又推动削弱东盟作用的双边安排。
如果最新停火协议达成后冲突再次升级，华盛顿可能会介入以彰显影响力并推动解决。特朗普总统已经表明愿意直接参与，先后与泰国和柬埔寨领导人通电话，并警告说，如果战斗持续，美国就不会继续进行关税谈判。
中国持续参与，近期在云南举行的会谈便是例证，表明北京有意通过非正式、低调的方式影响局势走向。这一策略凸显北京决心发挥地区作用，同时避免与美国直接对抗。但如果局势恶化，中国也可能陷入两难：既渴望扩大影响力，又承诺不干涉他国内政。
展望未来，有几个因素将决定中国能否成功实现和平斡旋抱负。建立对泰国的信任至关重要，尤其需要通过政府和军事渠道，让曼谷相信北京致力于保持公正。支持由东盟主导的未来调停和建立互信机制，也有助于缓解各方对中国扩大影响或谋求主导地位的疑虑。
在国际层面，中国可以提议由联合国建议成立一个地区事实调查机构，推动各方对冲突形成共同认识。此类努力需要以东盟争端解决机制为基础，以便北京展现自己致力于支持和推动东盟中心地位，同时继续发挥主导作用。
利害关系远不止眼前这场冲突。中国如何处理此次调停，将向其他东南亚国家表明，北京能否被信任为公正的中间人，还是其介入总是为了自身利益。这也将检验中国强调逐步建立信心、而非追求快速解决方案的冲突处理方式，能否在一个习惯于更迅速危机管理方式的地区取得成效。
核心要点
柬泰边境冲突已从地方争端演变为围绕不同国际参与模式展开的地缘政治较量。中国走出外交幕后，宣称促成最近一轮停火，是东南亚安全格局的一项重大变化，其影响远远超出眼前这一地区。
- 最近几轮战斗中，柬埔寨与泰国的边境冲突至少造成101人死亡，50多万平民流离失所。
- 12月下旬，中国在云南省主办三方会谈，并将自身外交方式描述为优于华盛顿以施压为基础的策略。
- 北京斡旋和平具有战略利益，包括保护“一带一路”倡议基础设施、扩大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 美国最初通过关税威胁斡旋促成7月停火，但这项协议在11月暴力冲突重燃后破裂。
- 最新的五项路线图包括巩固停火、开展排雷行动和重建政治互信。
- 泰国指责柬埔寨派无人机违反新停火协议，凸显停战局势十分脆弱。
- 跨国犯罪，尤其是诈骗园区和人口贩运，仍是边境争端中的复杂因素。
- 中国的调停工作建立在其此前成功斡旋2023年伊朗与沙特阿拉伯改善关系的基础上。
- 在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的带领下，东盟在早期调停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目前仍继续参与。
- 局势依然动荡，双方根深蒂固的互不信任和未解决的领土争端威胁着持久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