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类遭遇事件创纪录的一年
日本正经历近年来最严重的熊类遭遇季。从东北北部到本州中部，再到北海道，熊进入城镇的报告激增。今年至少有十多人因此丧生，另有一百多人受伤，这是自2000年代中期开始全国追踪记录以来的最高数字。这波激增改变了人们的日常生活，秋田县和岩手县尤为明显，目击警报和紧急巡逻已成常态。英国的一份旅行提示甚至专门提醒赴日游客注意熊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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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件令人震惊。购物者在超市遭到袭击；一名外国游客在一处文化遗产地被幼熊抓伤；一名越野跑者在树林中击退一头熊，随后飞奔脱险。在岩手县，一头熊短暂闯入花卷机场跑道，迫使机场临时关闭并导致航班延误。一些学校安排出租车接送孩子，以确保安全；配送公司警告称，熊类活动加剧时将暂停服务。在秋田县部分地区，忧心忡忡的居民出门前会先摇晃门把手，盼着避免在家门口意外遇熊。
是什么促使熊进入城镇？
这波激增并非由单一因素造成，而是生态、气候和人口变化相互交织的结果，也叠加了日本农村长期以来的变化。
橡子和山毛榉坚果歉收
橡子和山毛榉坚果是高热量的秋季食物，能帮助熊在冬季来临前积蓄能量。今年许多地区的多种栎树都出现橡子歉收。坚果歉收本是自然现象，但气候波动似乎正在扰乱开花和授粉。坚果收成不佳会迫使熊长途觅食，偏偏此时它们正需要增重以准备冬眠。野生食物短缺时，果园、后院菜园、堆肥和垃圾桶就成了很有吸引力的替代食物来源。
冬眠推迟，季节变化
更温暖的秋季和较温和的初冬可能推迟熊入洞冬眠。冬眠开始得越晚，熊在城镇附近活动的日子就越多，尤其是在积雪来得更晚、城市热岛效应使地面较少被积雪覆盖的情况下。没有找到足够脂肪的熊也可能离开巢穴，重新觅食，进一步增加年末遭遇事件的风险。
熊的数量增多，与人类活动区域重叠加剧
经历过去数十年的大量捕猎后，日本两种熊在保护措施和管理改善下数量回升。据普遍估计，北海道的棕熊如今约有1.2万头，约为三十年前的两倍。本州的亚洲黑熊数量也有所增加，估计超过4万头。野生动物种群保持健康对生物多样性是好消息。挑战在于，更多熊穿行于已经因人类活动而改变的景观中，与人接触的机会也随之大幅增加。
农村人口减少与新的绿色边缘地带
人口变化正在重塑熊与人类的边界。随着农村人口减少并日渐老龄化，农场被弃耕，田地边缘逐渐被灌木和森林取代。从1978年至2018年的四十年间，日本熊类的分布范围扩大到原来的近两倍，延伸至人类活动已经减少的地区。在人口稀少的村落，没人照料的柿树和栗树在城镇边缘提供了大量糖分和脂肪丰富的食物，把野生动物吸引到曾经有狗、农民和繁忙小路、足以让动物保持警惕的地方。结果是，聚居地周边形成了一圈更开阔、更绿的缓冲地带，对饥饿的熊来说就像一条自助餐线。
遭遇事件发生在哪里？为何集中在此时？
日本北部出现多个聚集区，尤其是在秋田县和岩手县；岐阜县及其他中部县份也有相关事件。许多事件发生在河流沿线，以及农田已被灌木丛取代的地区。熊沿着有遮蔽的地带移动，随后进入居民区，在那里，果树、未妥善存放的垃圾或牲畜饲料都能轻易提供热量来源。每年秋季野生坚果歉收时，这种情况会加剧；到了春季，熊离开巢穴、体重下降且急于进食时，也会再次加剧。
日本有两种熊。体型较大的棕熊生活在北海道，造成了一些最危险的遭遇事件。黑熊则广泛分布于本州。两种熊在食物面前都可能表现大胆；如果受到惊吓、保护幼崽，或已习惯人类食物，都可能伤人甚至致人死亡。今年事件分布广泛，说明背后可能存在广泛的环境因素，并叠加了各地不同的食物诱因。
政府如何应对
随着来电数量让地方应对能力不堪重负，当局已加大应对力度。各县请求日本自卫队协助，但部队不允许捕杀野生动物。其任务包括提供后勤支持、协助设置陷阱，以及在持证猎人移除危险熊只后转运尸体。在一些县，若猎人无法及时赶到，警方已获准在居民区射杀熊。中央政府拨款招募猎人，同时也在探索人工智能摄像头和无人机等技术，用于触发警报并向居民发送提示。
秋田县知事直言，负责接听紧急求助、设置陷阱和巡逻的地方团队承受着巨大压力。
秋田县知事铃木健太表示，事态发展已超出县政府和市町村的应对能力，第一线人员的疲惫已接近极限。
另一个结构性问题是猎人队伍规模缩小且日益老龄化。加入狩猎协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许多资深猎人也在退休。这使得能够安全追踪并处置在城镇内变得大胆或具有攻击性的熊的人员减少。在熊类活动高峰期，一些警察特勤单位正在填补人手缺口；与此同时，市町村也在测试新的预警系统，并加强公众教育，提醒人们注意食物诱因和安全行为。
非致命工具与地方创新
各地也在尝试使用驱避工具。在北海道，一座城镇部署了一只机器狼，配有发光眼睛、运动传感器和大声音效，用来吓退熊。这种设备借鉴了此前用于防止鹿和野猪破坏农田的尝试。它对熊的长期效果仍不确定，因为野生动物往往会逐渐习惯固定的噪声和灯光。
其他非致命工具包括用于果园和养蜂场的电围栏、防熊垃圾箱、感应照明，以及提醒居民在巡逻期间留在室内的社区短信警报。一些县正在测试无人机，通过播放犬吠和烟花声将熊赶回森林。公众教育同样重要。人们在边缘地带徒步或工作时，应结伴而行、制造声响并携带防熊喷雾。居住在城镇边缘的人也可以采取简单措施，例如果树摘净、妥善存放堆肥和宠物食品，以及清理烧烤架，以减少食物诱因并降低熊反复造访的可能性。
熊肉之争
北海道部分地区采取的一项较为少见的应对方式，是对捕杀的熊进行商业加工。今年已有数十头熊被捕获，给冷藏和处置带来压力。一些加工商将熊肉制成罐头、咖喱和汉堡出售。这样做是为了减少浪费，并抵消控制危险动物的成本。在东北和北海道部分地区，这种做法由来已久，熊肉长期以来都是猎人炖菜和冬季菜肴的食材。
这种做法存在争议。野生动物保护人士警告称，如果没有严格管控和生态监测，建立市场可能会刺激更多捕杀。公共卫生专家也提醒，熊肉可能携带寄生虫，必须彻底加热至安全的中心温度。除了食品安全，深层问题还在于：将捕杀所得熊肉变现，是否能与更广泛的策略并行；而该策略应优先做好预防、改善土地管理，并清除城镇边缘的食物诱因。
社区现在可以做什么
在全国和县级措施扩大实施的同时，地方行动也能降低本季风险。最有效的做法是清除食物来源，并改善住宅和道路附近的视野。
- 采收或清除庭院、废弃树木和校园里的成熟果实。在野生坚果歉收的年份，柿子和栗子尤其容易吸引熊。
- 将垃圾、堆肥、宠物食品和牲畜饲料妥善存放在防熊容器中。如果可行，等到收集日再把垃圾桶放到室外。
- 修剪住宅、公交站和田间小路周围的灌木，以改善视野并减少意外遭遇。
- 在果园、蜂箱和小型牲畜养殖区周围安装电围栏，并做好维护，确保围栏持续带电、发挥作用。
- 在边缘地带结伴出行。视线不佳时持续制造声响。在允许的地方携带防熊喷雾，并了解如何使用。
- 不要把烤架、冷藏箱或食物残渣留在室外。使用后清洁烹饪区域。
- 在城镇边缘给狗拴上牵引绳。狗可能引发熊的追逐或防御反应。
- 建立社区警报系统、设置标识，并共享近期目击地点地图，让人们在熊活动期间改道或推迟出行。
- 与地方官员合作，在河流沿线和涵洞等常见通道安装人工智能摄像头和运动传感器。
- 支持并培训地方野生动物应对团队和狩猎协会。吸纳新成员并配备更好的装备，有助于提升安全应对能力。
简单而持续的改变可以减少好奇的熊反复造访的可能。一旦熊发现庭院和小巷很容易找到食物，就会更难将其驱离。
日本能否兼顾保护与安全？
日本面临的挑战是，在快速变化的景观中保护繁盛的野生动物，同时保障人们的安全。持久的方案很可能需要结合预防措施和有针对性的清除行动。这意味着要通过清理灌木、移除或修剪住宅附近的果树，并恢复弃耕土地上的社区农业，在城镇周围建设缓冲带，减少野生动物对紧邻地带的兴趣。这也意味着要扩大专业队伍，包括护林员、生物学家、受过训练的应对人员，以及能够在必要时安全处置危险动物的年轻猎人。通过规划通道，可以引导熊绕开城镇而不是穿城而过；摄像头和无人机收集的数据则有助于精准部署巡逻并发布警报。围绕坚果收成安排季节性宣传活动，并在秋季和春季遭遇高峰前开展公众教育，也有助于年复一年地控制风险。
要点
- 今年熊类事件已造成至少十多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是全国开始记录以来的最高数字。
- 许多地区橡子和山毛榉坚果歉收，导致熊在冬季来临前食物不足，因而进入城镇觅食。
- 气候变暖可能推迟冬眠，增加熊活动的天数，从而提高与人遭遇的机会。
- 近几十年来熊的种群数量回升，与人类接触的范围也随之扩大。
- 农村人口减少使城镇边缘地带更易被野生动物进入。弃耕农田和无人照料的果树会把熊引向住宅。
- 当局已派自卫队提供后勤支持，在一些地区扩大警方权限，并着手招募更多持证猎人。
- 地方团队正在测试人工智能摄像头和无人机等技术，用于追踪、驱赶熊并迅速提醒居民。
- 电围栏、防熊垃圾箱等非致命工具可以减少食物诱因，降低熊反复造访的可能。
- 一些地区正在加工被捕杀熊只的肉，以减少浪费，但这也引发了对捕杀激励和食品安全的担忧。
- 减少食物诱因、改善视野并加强专业应对能力，有助于在维持健康熊类种群的同时降低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