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顶级捕食者迎来转折点
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举行会议的各国，批准了《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迄今通过的范围最广的鲨鱼和鳐鱼保护方案。这些决定堵住了长期助长鱼鳍、鱼肉、鱼油和鳃片全球贸易的主要渠道。与会代表同意禁止国际商业贸易对象包括远洋白鳍鲨、鲸鲨以及所有蝠鲼和蝠鲼科魔鬼鱼。各国政府还为几种楔形鲼和巨型犁头鳐设定了年度出口配额为零，实际上叫停了这些物种的合法出口。一系列贸易广泛的物种，包括铅灰真鲨、星鲨和灰鲭鲨，将受到严格许可规定约束，出口方必须证明其来源合法、可持续且可追溯。保护团体称这一结果具有历史意义；经过数天谈判，相关决议以协商一致方式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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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措施的规模令人瞩目。70多个物种获得了额外保护，这是对数十年来过度捕捞的回应。过度捕捞使鲨鱼和鳐鱼成为地球上受威胁最严重的脊椎动物类群之一。这一结果反映出各国对待这些动物的方式正在转变。长期以来，鲨鱼和鳐鱼主要被作为渔业资源管理。新的列入名录决定则将它们视为必须加以保护的野生动物，唯有如此，海洋才能保持健康并延续下去。
各国政府在撒马尔罕作出了哪些决定
来自180多个国家的代表齐聚《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第20届缔约方大会，并从一开始就重点关注鲨鱼和鳐鱼。最终通过的方案旨在遏制导致许多物种数量急剧下降的贸易，并在贸易仍可按明确条件进行的情况下加强管控。
列入附录I并禁止贸易
远洋白鳍鲨、鲸鲨以及所有蝠鲼和蝠鲼科魔鬼鱼将被禁止进行国际商业贸易。附录I提供公约下的最高级别保护，涵盖动物本身及其部分和衍生物。这些决定针对的是种群数量在其大部分分布范围内已大幅减少的物种。远洋白鳍鲨被列入附录I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一项先例，因为这是首次将鲨鱼物种列入附录I，以全面禁止国际贸易。
附录II管控及零出口配额
许多对沿海渔业至关重要的物种被列入附录II，包括星鲨和灰鲭鲨，以及因肝油而遭捕捞的铅灰真鲨。只有在政府签发许可证，且科学评估认定出口不会损害野生种群的情况下，贸易才可继续。几种楔形鲼和巨型犁头鳐的年度出口配额被设为零，实际上停止了合法出口，同时允许非商业性科学研究等有限例外。这些措施共同切断了高价值市场的贸易，同时将低价值贸易纳入严格监管体系。
鲨鱼和鳐鱼为何亟需保护
科学家估计，超过三分之一的鲨鱼和鳐鱼物种面临很高的灭绝风险。过度捕捞是主要原因。许多鲨鱼生长缓慢、成熟较晚且后代稀少，因此种群数量在衰减后恢复得很慢。包括双髻鲨和蓝鲨在内的远洋鲨鱼，近几十年来数量急剧下降；在一些地区，珊瑚礁中的鲨鱼已基本消失，难以发挥生态功能。全球损失规模巨大，据估计每年有超过1亿条鲨鱼被捕杀。
国际贸易加剧了这种压力。在一些市场，鱼鳍售价很高。犁头鳐和楔形鲼因鱼鳍和鱼肉而受到重视。蝠鲼科魔鬼鱼的鳃片被用于传统疗法。铅灰真鲨的肝油则用于化妆品、保健品和药品。若缺乏有力管控，这些市场可能会大量捕捞大型、长寿的顶级捕食者，破坏维持海洋食物网平衡的关键环节。
《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如何运作
《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对国际贸易进行监管，避免跨境需求将野生动植物推向灭绝。附录I禁止所列物种及其部分的国际商业贸易，只允许非商业性例外，通常用于科研。附录II允许贸易，但必须取得政府许可证。许可证要求作出“非致危判定”，即基于科学的判断，确认出口不会危及该物种在野外的生存。主管部门还必须确保标本来源合法，且货运可追溯。
该公约不会取代国内渔业管理，也不监管供本地消费的捕捞活动。它管理跨境贸易，并要求缔约方制定国内法律、建立许可制度、检查货运并报告贸易情况。许多国家现在需要更新规定、培训检查人员并投资物种识别工具，包括DNA检测，以有效落实新的列名措施。受保护物种及其贸易状态的现行清单由《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秘书处维护，是所有缔约方适用的法律依据。
会议上的声音
倡议人士和与会代表将这些决定视为迟来的一步，旨在防止物种灭绝并保护海洋健康。
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高级项目经理芭芭拉·斯利表示，这些表决体现了全球对待鲨鱼的观念正在转变：鲨鱼应被视为需要保护的野生动物，而不只是商品。
科学数据清楚表明，鲨鱼应被视为保护问题，而不是渔业资源。人们可能害怕鲨鱼，但事实是，我们对它们构成的威胁要大得多，每年有超过1亿条鲨鱼被杀死。
野生动物保护协会鲨鱼和鳐鱼保护项目主任卢克·沃里克强调，远洋白鳍鲨相关决定是一项里程碑。
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历史上，鲨鱼物种首次获得全面保护，国际贸易也被彻底禁止。各国发出了明确信息：海洋物种应当获得与陆地野生动物同等的重视和保护。
巴哈马首席代表莱斯特·吉滕斯指出，鲨鱼的存续与依赖旅游业和健康珊瑚礁的生计息息相关。
鲨鱼为我们群岛各地带来就业机会。它们数量进一步下降，对谁都没有好处。严格保护有助于种群恢复，并维系生态系统和经济发展。
非法贸易仍是持续挑战
即便有严格规定，非法贸易仍可能削弱保护成效。对香港市场进行的遗传学研究显示，作为全球鱼翅贸易中心，香港市场上仍大量出现受《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管制物种的鱼鳍。研究人员在数年间采集的样本中发现，五种受保护物种中有四种的鱼鳍，尽管报告并经认证的合法贸易量极低。对于远洋白鳍鲨，检测到的鱼鳍比例是根据官方记录所预期水平的数十倍。双髻鲨也呈现出类似情况。这些发现表明，供应链部分环节存在普遍违规。
这一问题跨越多个海域。DNA溯源将鱼鳍关联到多个地区的渔场，显示涉及许多出口国。如果政府核实出口合法且可持续，附录II制度能够改善管理；但监管薄弱时，非法贸易仍有可乘之机。将远洋白鳍鲨列入附录I，意味着彻底取消商业贸易，从而简化执法、堵住常见漏洞，并减少针对该物种的捕捞动机。要减少非法贸易流动，必须更有力地运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合规工具、改进报告、在港口定期进行基因检测，并加强与渔业主管机构的协调。
渔业和市场将有哪些变化
落实情况将决定这些决定的影响。与列名物种有交集的渔业需要调整做法，以减少兼捕和死亡。这些措施包括使用圆形钩、改变鱼钩尺寸、调整鱼饵、避开脆弱物种最容易被捕获的热点区域和时段，以及采用安全放流最佳做法。在人类活动交集频繁的区域，一些渔场可能需要实行特定时段和区域的封闭措施。观察员监测和电子监控能够记录合规情况并改善数据质量。
在贸易方面，出口商需要建立健全的监管链制度和可靠的标签体系，追踪产品从船只到买家的流向。主管部门将在出口和进口环节要求有效许可证。海关人员需要接受培训，并获得识别指南，包括加工产品的识别资料。定期DNA检测可核实货运中的物种。经营附录II物种的贸易商必须取得非致危判定，这使科研机构和管理部门成为决策的关键参与方。对于出口配额为零的物种，商业出口将停止；任何科研用途的例外都必须有详尽记录。
市场将随之调整。在实施禁令或配额的地方，需求可能转向未列入名录的物种，除非各国采取措施防止替代捕捞。消费者倡议和可追溯供应链有助于减轻受威胁物种的压力。在一些地区，活鲨鱼带来的旅游收入高于其作为鱼肉或鱼鳍来源的价值。将严格执法与沿海社区支持措施相结合，包括提供替代收入和渔具转型计划，可让这一转变更加平稳。
鲨鱼以外的议题及背景
该公约的议程范围更广。与会代表否决了放宽大象和犀牛贸易规定的提议，维持严格限制，以遏制偷猎和非法洗白库存。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在羚羊种群状况因执法改善和栖息地保护而好转后，缔约方放宽了哈萨克斯坦赛加羚羊角出口规定。这一决定表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既能根据科学证据收紧管控，也能放宽管控。对鲨鱼和鳐鱼而言，科学证据指向更严格的保护，缔约方则以史无前例的扩展列名范围作出回应。
如何衡量进展
成效取决于证据。早期指标包括主要市场中鲨鱼鱼鳍和鱼肉的数量及构成、非致危判定的数量和质量、查获与起诉的频率，以及缔约方公布的国内落实措施范围。中期来看，科学家将关注市场DNA样本中受保护物种占比是否下降、许可规定的合规率是否提高，以及减少兼捕的捕捞方式是否有所改变。最终，种群趋势最为关键。针对列入名录的物种，管理人员将追踪其数量、存活率和繁殖情况，以评估死亡率是否已降至足以支持种群恢复的水平。
这些决定旨在为脆弱物种创造恢复的机会，同时改善全球对可持续捕捞物种贸易的管理。现在，检验从会议会场转向港口、市场和海洋，规则将在那里接受实践考验。
要点
- 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举行的会议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缔约方批准了该公约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鲨鱼和鳐鱼保护措施扩展方案。
- 根据附录I，远洋白鳍鲨、鲸鲨以及所有蝠鲼和蝠鲼科魔鬼鱼的国际商业贸易现已禁止。
- 几种楔形鲼和巨型犁头鳐的年度出口配额被设为零，合法出口因此停止。
- 铅灰真鲨、星鲨和灰鲭鲨被列入附录II，出口须取得许可证并作出基于科学的非致危判定。
- 这套决定使70多个物种获得新保护。
- 超过三分之一的鲨鱼和鳐鱼物种面临很高的灭绝风险，主要原因是过度捕捞和国际贸易。
- 遗传学研究显示，受保护鲨鱼鱼鳍的非法贸易十分普遍，凸显了加强执法的必要性。
- 落实措施包括调整渔具以减少兼捕、在港口进行DNA检测、加强监管链制度并改进报告。
- 放宽大象和犀牛贸易规定的提议遭到否决；哈萨克斯坦赛加羚羊角的管控则因种群状况改善而放宽。
- 恢复情况将通过市场监测、合规数据和长期种群趋势来评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