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泉町：从工厂城镇到多元劳动力社区
在群马县这座紧凑的制造业城镇大泉町，工厂汽笛依然准时响起，但车间里的声音已经变了。雇主表示，雇用外籍员工的成本逐年上升，但由于本地求职者稀少，生产仍离不开他们。过去从附近高中和招聘会上招人的企业如今表示，很少有日本求职者愿意应聘装配线或物流岗位上又苦、又脏、又危险的工作。来自菲律宾、越南和巴西的外籍劳工，以及缅甸、印度尼西亚和中国籍劳工，如今承担着关键班次。管理者称，他们看重员工可靠，也愿意在订单激增时加班。如果没有这种灵活性，中小企业就会错过交货期限，并面临失去客户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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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泉町为何成为外籍劳工聚集地？
20世纪后期，大泉町凭借工厂城镇的声誉发展起来。1990年移民规定调整，允许日裔人士赴日工作后，当地很早就迎来一批巴西居民。汽车零部件、电子产品和食品加工厂周边逐渐形成社区。商店开始供应巴西食品，学校增设语言支持，市政部门也开设了葡萄牙语服务窗口。由此形成了一座习惯从日本以外招工、并拥有能迅速接纳新来者的社会网络的城镇。
与此同时，日本人口正在减少并日益老龄化。各地企业都表示难以填补班次空缺，大泉町也不例外。政府统计显示，外籍劳工人数已超过200万，近年来仍以两位数增幅持续增长；全国外国居民人数也已大幅超过300万。这一宏观趋势在大泉町的街头清晰可见：当地约五分之一居民为非日本籍，工厂也经常跨国招工以维持生产线运转。
成本上升，本地求职者减少
询问当地管理者，除了生产线上的面孔，还有什么发生了变化，许多人都会提到成本。从海外招聘、培训并留住员工，变得更加昂贵。住房补贴、交通津贴、语言课程和中介费用加起来并非小数。工资也在上涨，全国平均最低时薪已超过1000日元，各都道府县的标准也正接近或超过这一水平。即便如此，企业仍表示别无选择。日本求职者人数有限，尤其是愿意从事体力要求高的工作的人。
设备制造商Yuzawa AI的总裁汤泽智明谈到了公司一次并非出于计划的人员结构转变。他的公司过去主要雇用日本员工。如今，约三分之二的员工是外国人，其中许多是来自菲律宾和越南的技能实习生。
我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多雇外国人，而是不得不这么做。订单激增，机器不能闲置，赶工时我们需要愿意到岗并接受加班的人。
成本压力和对工作时长的偏好也是原因之一。许多年轻日本员工更重视工作与生活的平衡，也更可能拒绝晚班。过去几年推行的工作方式改革还在许多行业为加班设定了法律上限，迫使管理者更加周密地安排工作。大泉町的雇主表示，外籍员工往往会主动要求加班以增加收入，尤其是在夜班或周末工作有明确津贴时。对加班意愿的这种差异，加上本地求职者有限，正推动企业愈发依赖外籍劳工，尽管人均用工成本不断上升。
工厂依靠外籍员工维持生产线运转
制造业仍是日本吸纳外籍劳工最多的行业，在汽车零部件、食品加工和电子产品等领域雇用了数十万人。在大泉町周边的工厂里，他们操作成型机、组装零部件、准备发货并应对需求高峰。管理者解释说，这些工作可能很辛苦，有时也很脏，因此愿意留下来完成培训、迅速掌握技能的外籍员工很快就会变得不可或缺。当一批货物需要在午夜前发出，或客户提前交货期限时，他们往往愿意延长工时。
一家拥有约200名员工的当地制造企业表示，日本员工如今越来越不愿加班，额外班次大多落在外籍同事身上。管理者说，公司跨国籍招聘并非为了压低工资，而是因为这些员工会在工厂需要时答应上岗。这种情况在多家工厂反复出现，是大泉町在劳动力市场紧张之际仍能按计划完成生产的重要原因。
护理行业也凸显劳动力市场紧张
劳动力短缺并不只限于工厂车间。护理机构承受的压力更大，大泉町的养老院说明了原因。在当地一家名为Ainohana的机构，35名护理员工中有11名是外国人。居民看到熟悉的外籍面孔推轮椅、端送餐食，并用工作中学会的日语聊天。副主任表示，几年前，当日本求职者人数不足以满足基本用工需求时，养老院便开始增聘外籍员工。
Ainohana副设施主任木马大辅直言：
护理人员确实严重短缺。外籍同事帮了大忙，我们支付给他们的工资与日本员工相同。
护理工作需要交流和信任，因此语言能力很重要。一些老年居民不太听得懂口音或语速较快的日语，外籍员工也可能难以处理文书和医学术语。混合团队会互相配合，日本护理人员通常负责行政事务，外籍同事则专注于直接护理。即便存在这些挑战，护理行业的用工紧张程度仍十分突出。护理岗位的求人倍率接近4比1，远高于所有职业的整体水平。这种供需差距让护理机构几乎别无选择，只能扩大招聘范围，并投入资源在工作场所开展语言培训。
劳工为何在地区和行业间流动
需求十分旺盛，大泉町的招聘人员甚至会接到远方打来的电话。一家人力派遣公司最近收到青森县的用工请求，招人从事短期苹果运输工作，薪酬较高。只有一名日本求职者应征，外籍居民却愿意为了收入和加班前往当地。这一例子反映了更普遍的现实：从农场到仓库，许多行业都在争夺有限的劳动力。能够提供住房、交通支持和稳定加班机会的雇主更具优势。
签证规定也影响劳工选择。许多大泉町的员工最初通过技能实习计划赴日，该计划旨在转移技能，但往往也成为进入工厂工作的途径。另一些人转为特定技能在留资格。这是一种针对劳动力短缺行业设立的较新制度，允许更灵活地更换工作，在某些情况下还可延长在日停留时间。更大的流动空间让员工能够前往其他都道府县寻找更好的条件或更高的薪酬，也给投入培训的雇主带来留人难题。一些管理者通过保证班次津贴、开设语言课程和帮助员工安顿家人来提高吸引力。日元疲软也是一个因素：尽管日本生活成本上升，收入汇回本国后购买力更强，因而吸引劳工赴日。
日常生活中的融合，以及对变化速度的讨论
走在大泉町，可以看到日常生活已如何适应这种变化。超市供应巴西风味肉类和东南亚香料，餐馆菜单以日语和葡萄牙语标注。市政部门和学校开设语言课程、文化适应课程和咨询窗口，帮助居民处理住房、医保和税务问题。多语种标识则为人们指引诊所、托儿所和图书馆的位置。这些务实举措让新来者更容易安顿下来，也有助于雇主招聘。
当地官员将促进融合视为市政工作的必要组成部分。课堂语言支持帮助儿童跟上学习进度，减少辍学。社区活动让老居民与新来者有机会交流。警方和市政工作人员会与工厂管理者、居民团体会面，提前化解有关噪声、垃圾处理和交通的问题。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日常举措逐步建立信任，也让大泉町在人口老龄化之际更具韧性。
对于变化应有多快、外籍居民比例应达到多高，人们意见不一。一些人警告说，如果引入日语以外的共同政务语言，可能会让老年居民感到困惑。另一些人则担心，外籍居民失业或年老后，福利费用该由谁承担。许多当地领导人反驳说，如果没有外籍劳工，工厂就会关闭、商店也会歇业，税基和面向所有人的公共服务都会萎缩。大泉町的现实是，外籍居民已成为城镇日常运转的一部分，大多数矛盾都是通过务实办法解决，而非出台大刀阔斧的政策。
影响劳动力的政策选择
面对劳动力短缺，国家政策已为更多外籍劳工打开大门。一项重大的移民规定调整，为14个长期缺工行业中的一线劳动者开辟了赴日途径，涉及护理、建筑、餐饮服务和农业等领域。政府估计，未来数年潜在赴日人数将达数十万，其中护理行业预计接收人数最多。这一政策变化是外籍劳工人数创下新高的原因之一。政府数据显示，外籍劳工人数持续攀升并超过200万，外国居民人数也已超过300万，远离大城市的社区同样因此发生变化。
东京的政策讨论聚焦于如何平衡经济增长与社会稳定。各部门正在研究如何完善签证类别、支持语言学习，以及如何让劳工在各地区分布得更加均衡。一些政界人士提出设置人数上限或地区配额。依赖外籍劳工的地方政府则警告说，骤然收紧限制会加剧劳动力短缺，而当地老年人口还在增加。夹在中间的是需要稳定政策的雇主，以及希望获得公平待遇和发展机会的劳工。明确劳工权利、便利语言培训并持续落实劳动标准，将有助于双方，也能减少人员流动。
要点
- 群马县大泉町日益依赖外籍劳工，因为应聘工厂和护理岗位的本地求职者不断减少。
- 管理者表示，由于工资上涨、住房支持、语言培训和中介费用增加，平均招聘成本正在上升。
- 外籍员工往往愿意加班，帮助中小企业在需求激增时完成紧急订单。
- 制造业雇用了大量外籍劳工，他们维持着装配线、物流和食品加工的运转。
- 护理机构面临更严峻的用工短缺，外籍护理人员已成为大泉町Ainohana等养老院不可或缺的力量。
- 护理岗位的求人倍率约为4比1，远高于所有岗位的平均水平。
- 强劲需求推动劳工跨都道府县流动，青森季节性招聘苹果运输工就是一例。
- 特定技能在留资格等签证途径提高了劳工流动性，也带来更多机会和留人挑战。
- 大泉町通过语言课程、多语种服务和社区活动促进融合、减少摩擦。
- 随着日本寻求填补用工缺口，国家政策仍在调整，同时力求保障公平待遇和社区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