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充满敌意的边境线上，炮火彻夜不息
巴基斯坦与阿富汗边境发生激烈的夜间冲突，数十名武装人员丧生。这是自塔利班2021年在喀布尔掌权以来，两国间最严重的交火。巴基斯坦军方称，23名士兵死亡、29人受伤。阿富汗官员称，己方9名武装人员死亡，至少16人受伤。双方均声称给对方造成的伤亡远高于对方公布的数字，并称摧毁了边境哨所。由于难以进入山区边境地带，这些说法无法得到独立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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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地官员称，到周日上午，双方交火大体平息，但巴基斯坦库拉姆地区部分地段仍有零星枪声。巴基斯坦关闭了沿约2600公里边境线的主要口岸，包括托尔哈姆和查曼，也关闭了卡尔拉奇、安古尔阿达和古拉姆汗等较小通道。阿富汗当局称，在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呼吁克制后，己方报复行动于午夜结束。
双方说法不一，目前已知情况
两国政府公布的事态经过截然不同。巴基斯坦军方报告称有23名士兵丧生，并表示其部队以炮火、空中力量和地面突袭还击，声称打死200多名阿富汗塔利班成员及其盟友。阿富汗官员否认这一说法。喀布尔称，阿方部队向巴基斯坦阵地开火还击，声称打死58名巴基斯坦士兵，并在巴方边境地带内占领或摧毁数处军方哨所。上述战场说法均未得到中立观察人士证实。
巴基斯坦官员称，阿富汗方面发动的是无端袭击；塔利班政府则表示，其行动是对巴方此前在阿富汗境内发动空袭的直接回应。双方均称实施了精确打击，以避免造成平民伤亡，并坚称自己是在捍卫主权。
冲突升级的导火索
最新一轮局势升级，发生在有报道称巴基斯坦本周早些时候对喀布尔以及阿富汗东部一处集市发动空袭之后。巴基斯坦未公开承认实施了这些空袭。阿富汗当局指责伊斯兰堡侵犯其领空、袭击民用目标，并誓言作出回应。据两国官员称，周六深夜，阿富汗军队在边境线上多个地点向巴方边境哨所开火。巴基斯坦称，己方以枪炮还击，并打击了边境线另一侧的塔利班阵地。
双方的针锋相对也体现在言辞交锋中。巴基斯坦领导人谴责其所称从阿富汗境内发起的无端袭击。塔利班政府则回应称，阿方部队是在回击阿富汗领空屡遭侵犯，并警告任何进一步的越境行动都将招致更强烈的反应。
边境冲突热点
据报，南瓦济里斯坦的安古尔阿达、巴焦尔、库拉姆、迪尔、奇特拉尔和巴赫拉姆恰赫等多个长期敏感地点发生交火。巴基斯坦库拉姆地区居民称，炮火和机枪声彻夜持续数小时。阿富汗国防官员称，在地区伙伴敦促停火后，阿方行动于午夜结束。巴基斯坦官员表示，周日仍有少数地点发生零星交火。
双方均声称打击了对方的边境设施。阿富汗官员称，阿方占领或摧毁了多处巴基斯坦哨所。巴基斯坦称，其摧毁了塔利班阵地，并打击边境沿线的训练场所。由于难以进行独立核实，实际损失规模或许要过几天才能明了。
争议边界及其漫长历史
这条边境线被称为杜兰线，由英国人于1893年划定，横穿部族聚居区和崎岖山地。巴基斯坦视其为国际边界，阿富汗历届政府则从未正式承认。边界争议，加上数十年的战争以及武装人员和走私者的流动，使这里成为亚洲最动荡的边境地区之一。围绕边境围栏和检查站选址的争端屡屡爆发。
为应对最新冲突，巴基斯坦关闭了托尔哈姆和查曼等主要商业及人员通行口岸，以及卡尔拉奇、安古尔阿达和古拉姆汗等较小通道。两侧交通突然中断，旅客和依赖日常往来开展贸易及探亲的商家因此滞留受困。
贸易中断，边境社区再度受波及
两国间最繁忙的托尔哈姆口岸关闭后，数千辆货运卡车滞留。新鲜农产品、药品和消费品停运，司机和商贩则盘算着损失。口岸每关闭一天，都会进一步打击本已脆弱的地区经济，并压缩边境沿线居民的生计。商家警告，即使短暂停运，也可能需要数周才能消化积压货物，因为供应链各环节都会受到连锁影响。
边境社区再次首当其冲。两侧居民称，重型武器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令人彻夜难安。一些家庭逃往较安全的地方，另一些则躲在室内，直到炮火减弱。
巴基斯坦库拉姆地区居民沙比尔·汗说，炮火让社区居民惶惶不安。
“战斗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一刻也没停过，”他说。
在边境阿富汗一侧，库纳尔省居民阿齐兹·萨亚尔称，傍晚枪声渐密时，许多家庭陷入恐慌。
“子弹声彻夜回荡，孩子们吓得尖叫，”他说。
双方各自的说法
巴基斯坦军方谴责阿富汗方面的袭击，称己方部队击退攻势、摧毁多个塔利班阵地，并表示不会容忍有人利用阿富汗领土策划和发动袭击。官员报告称，23名士兵死亡、29人受伤。安全部门通报称，巴方打击了边境另一侧的敌对阵地，并消灭大批武装人员，同时强调已努力减少平民伤亡。
巴基斯坦陆军首席发言人艾哈迈德·沙里夫称，敌视巴基斯坦的武装人员正在阿富汗境内活动。
“阿富汗正被用作针对巴基斯坦的行动基地，而且我们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他说。
阿富汗塔利班政府否认巴基斯坦的说法，并警告任何侵犯阿富汗主权的行为。阿富汗政府首席发言人扎比乌拉·穆贾希德坚称，阿富汗境内局势在掌控之中，并将夜间袭击描述为捍卫国家领土的行动。
“阿富汗领土任何地方都不存在任何威胁。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和阿富汗人民将捍卫自己的土地，并坚定不移、矢志不渝地守护这片土地，”他说。
塔利班政府另一名发言人哈姆杜拉·菲特拉特称，喀布尔将回应任何侵犯其领空或边境的行为。
“阿富汗有权捍卫自己的领空和边境，任何侵略行为都不会得不到回应，”他说。
阿富汗官员还称，应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的请求，阿方于午夜暂停行动。两国此前公开呼吁保持克制。伊朗也敦促双方避免局势升级。
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与关系变化
巴阿关系恶化的核心问题，是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TP）的存在。该极端组织以巴基斯坦国家为袭击目标。伊斯兰堡称，TTP领导层藏身阿富汗境内，该组织利用阿富汗领土策划并实施袭击。阿富汗当局对此予以否认，称不允许外国武装人员在阿富汗领土上活动。自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昔日盟友陷入紧张的邻国对峙以来，双方分歧进一步加深。
巴基斯坦境内暴力事件激增。独立追踪机构记录显示，今年前三个季度死亡人数超过2400人，其中许多人死于边境省份发生的袭击。巴基斯坦官员称，针对安全部队的伏击和爆炸袭击增多，促使巴方近期开展跨境行动。喀布尔则称这些行动侵犯主权。双方都以自卫为由，这场争端使边境沿线平民生活岌岌可危。
另一个紧张因素是生活在巴基斯坦的阿富汗人何去何从。伊斯兰堡已着手驱逐大量无证阿富汗人，近几个月来遣返数万人。人道主义组织警告称，大规模人口突然流动会给面临经济困难的阿富汗社区带来压力。最新的边境关闭又为合法旅行和贸易增添阻碍，而两侧都有亲属的人则面临延误和不确定性。
印度因素与地区影响
此次冲突升级之际，塔利班外交部长阿米尔·汗·穆塔基正罕见访问印度。印度表示将提升与阿富汗的关系。鉴于印度与巴基斯坦长期对立，这一动向令伊斯兰堡官员感到不安。巴基斯坦当局还指称，部分与巴方部队交战的组织得到外部支持。阿富汗官员否认这些说法。据地区媒体报道，巴基斯坦已在靠近印度边境的地区让部分部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以防局势被人趁机升级。
地区外交斡旋已在展开。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伊朗均敦促双方缓和局势。可信赖的伙伴从中调停，有助于重新开放关闭的口岸，并降低炮火再起的风险。一项切实可行的举措，是重建军方之间的直接沟通渠道，以处理突发事件，避免边境最动荡地段发生误判。
军事力量对比与局势升级风险
巴基斯坦拥有现代化空军，具备在阿富汗大片区域实施打击的能力。塔利班的优势在于部署于边境附近的地面部队，以及通过关系密切的武装网络在巴基斯坦境内施加压力的能力。这种力量不对称影响着双方的盘算。巴基斯坦可以利用空中力量和炮火施加压力；阿富汗部队则可发动快速突袭，并借助边境地形袭扰哨所。若再次在阿富汗境内发动空袭或无人机打击，几乎必然引发更多报复性炮火，增加平民伤亡风险，并可能形成报复循环。
目前，双方政府似乎都对战事扩大心存戒备。阿富汗方面迅速于午夜停止行动、口岸被关闭而非遭到占领，以及公开呼吁克制，都表明双方试图在采取下一步行动前暂缓局势。关键考验在于，双方能否通过对话和可核实的实地措施，处理TTP问题、贸易受阻和边境事件。如果缺少切实举措，边境仍将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沿线社区也将面临新的冲击。
要点
- 巴基斯坦称有23名士兵死亡；阿富汗官员报告9名阿富汗武装人员死亡。双方均声称敌方伤亡更多，但这些说法无法得到独立核实。
- 此次冲突发生在本周早些时候有关巴基斯坦空袭喀布尔和阿富汗东部一处集市的报道之后，巴基斯坦未公开承认实施了这些空袭。
- 阿富汗部队周六深夜向巴基斯坦边境哨所开火；巴基斯坦以炮火、空中力量和地面突袭还击。
- 托尔哈姆和查曼等主要口岸关闭，卡尔拉奇、安古尔阿达和古拉姆汗等较小口岸也已关闭。
- 喀布尔称，应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请求，阿方行动于午夜停止；伊朗也呼吁双方保持克制。
- TTP在阿富汗的存在是双方争端的核心。巴基斯坦称该组织利用阿富汗领土发动袭击；阿富汗当局对此予以否认。
- 数千辆货运卡车滞留边境，贸易和民生受到冲击。
- 此次冲突升级恰逢塔利班外交部长访问印度。印度表示将提升双方关系，伊斯兰堡对此保持警惕。
- 双方似乎都谨慎避免局势升级，但新的空袭或突袭可能迅速引发边境战火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