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项小行星任务引发卫星安全争议
中国计划在2030年前发射一项演示任务，撞击一颗近地小行星。任务将使用两艘航天器：一艘动能撞击器与目标相撞，另一艘伴飞航天器观测撞击并测量结果。中国官员将这项工作描述为迈向行星防御和未来利用小行星资源的一步。这一宣布是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2022年的“双小行星重定向测试”（DART）表明直接撞击可以轻微改变一颗小行星的轨道之后作出的，也正值围绕军民两用太空技术安全风险的激烈讨论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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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中国航天领域的分析人士表示，在深空中发现、接近并撞击高速移动目标所需的同一套技术，也能提升威胁地球轨道卫星的能力。精准跟踪、自主制导和高速拦截技能可以用于不同任务，即使任务目标各异。这种能力重叠，正是华盛顿和多个盟国首都密切关注小行星测试的原因。《亚洲时报》等媒体的评论文章勾勒出一项分阶段计划：2030年进行动能撞击，2035年前进行基于推进器的缓慢推移测试，并在2045年前掌握小行星轨道技术。这一发展脉络将行星防御与深空经济的成长联系起来。
自200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不断扩充探测和跟踪工具。相关项目包括“中国复眼”雷达概念，以及用于发现和识别近地天体的新型巡天望远镜。北京还邀请了40多个国家和组织参与与该任务相关的研究和监测。与此同时，美国就中国的反太空能力发出警告，认为其中一些技术可能被改用于反卫星任务。中国官员和官方媒体否认这一指责，称中国致力于太空安全、科学研究和发展。
中国计划发射什么，以及何时发射
计划中的任务将使用两艘航天器。其中一艘将作为动能撞击器，尝试高速撞击一颗小型近地小行星。第二艘航天器将在附近飞行，记录接近目标、发生碰撞及碰撞后的情况。通过跟踪小行星运动的变化，并拍摄撞击坑和喷出物，观测器可以揭示动量转移在真实太空岩石上的实际作用方式。这些数据对于未来任何偏转危险天体的计划都很重要。
参与中国行星防御工作的资深科学家将这项任务描述为一项具有全球效益的国家级演示。目标尚未公开确认，具体航天器设计也尚未发布。配备观测伴飞器是这项任务与NASA的DART任务之间一个显著区别。DART依靠一颗小型立方体卫星短暂拍摄图像，数年后欧洲航天局的“赫拉”航天器将对目标进行探测。中国计划在撞击发生后立即采集更多测量数据。
本世纪中叶前的关键节点
- 2030年：使用撞击器和观测器，对一颗近地小行星进行动能撞击演示。
- 2035年：进行基于推进器的偏转测试，与一颗小天体交会，并用推进器轻微改变其轨道。
- 2045年：掌握小行星轨道技术，以支持防御和资源利用。
- 持续推进：邀请40多个伙伴开展联合研究和观测，并扩充雷达、望远镜等探测网络。
中国的规划者将这些步骤与深空经济的兴起联系起来。在这种经济模式下，太空资源和基础设施可以降低任务成本，并支持更远距离的探索。防御、科学和商业活动相结合，也正是这项小行星任务意义远超单次碰撞实验的原因。
小行星偏转如何实现，DART证明了什么
动能撞击器通过转移动量轻推小行星。航天器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猛烈撞向目标。当碎片从撞击坑中喷出，向相反方向携带动量时，偏转效果会进一步放大，给小行星额外一推。短期内，偏转幅度很小。但经过数月至数年，速度的微小变化可以沿轨道累积为位置上的巨大差异。
NASA的DART任务于2022年9月撞击了小行星迪迪莫斯的一颗小卫星迪莫弗斯。这次撞击使这颗小卫星的轨道周期缩短了半小时以上，远远超过最低成功门槛。结果表明，喷出碎片带来的动量可以大幅增加总偏转量。欧洲航天局的“赫拉”航天器将抵达目标，对撞击坑进行测绘，并完善撞击物理模型。中国计划让观测器与撞击器同时飞行，力求立即收集其中许多测量数据。这有助于解答影响任务设计的关键未知因素，例如目标的孔隙率、内部结构和表面内聚力。
精准导航是最难的部分。在接近末段之前，目标看起来只是一处暗淡的光点。由于无线电信号往返时间过长，无法从地球用操纵杆实时控制，撞击器必须在最后几分钟利用光学导航和高速成像自主制导。制导、导航和控制软件必须克服眩光、运动模糊和形状不确定等问题，锁定目标。观测器则需要协调飞行轨迹和时机，既确保安全，又能靠近目标记录事件。
与反卫星能力的军民两用重叠
撞击小行星与攻击卫星所需的任务配置不同，但两者共用一些核心技能。它们都需要精准跟踪移动目标，在末端自主制导，并在高速相对运动中实现“撞击摧毁”级别的精度。与之配套的地面设施，如强大的雷达和光学网络，也能全面提升发现、跟踪和建模太空目标的能力。
反卫星武器自冷战时期便已存在。1985年，美国使用空射导弹击落一颗卫星；2008年，美国使用舰载导弹拦截了一颗失效卫星。中国于2007年进行了一次直接上升式反卫星试验，摧毁了“风云一号C”气象卫星，产生数以千计可跟踪碎片，并在轨道上滞留多年。印度于2019年实施了“力量任务”拦截试验。俄罗斯于2021年摧毁“宇宙1408”卫星，产生的碎片云迫使国际空间站宇航员躲避。这类破坏性测试会留下碎片，长期威胁卫星和载人任务，在较高轨道尤其如此。
近年来，许多国家政府和联合国一直呼吁停止会产生碎片的反卫星导弹测试。越来越多的国家承诺不进行此类测试。即便作出这些承诺，非破坏性反太空手段仍然存在，包括干扰、网络入侵、激光致盲或损坏传感器，以及近距离接近操作。人们担忧这项小行星任务，并不是认为它会直接导致反卫星测试，而是担心它会增强可用于多种用途的基础能力。
军民两用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
- 用于跟踪并锁定小型目标的自主制导算法。
- 用于末端接近的光学导航和高精度成像。
- “撞击摧毁”式动能飞行器设计，以及持续到最后一刻的结构生存能力。
- 近距离操作规划，确保观测航天器在目标附近飞行时保持安全。
- 地面雷达和光学网络，例如中国的“复眼”概念，以提高探测和跟踪精度。
- 高保真建模和任务演练工具，以缩短民用和军事任务的开发时间。
太空强国出于不同原因建设这些能力。一旦能力形成，就很难按任务类别将其区分开来。这正是小行星测试计划引发的军民两用困境的本质。
中国不断扩大的太空网络和跟踪工具
中国的卫星群迅速扩大。截至2025年年中，开源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在轨运行的卫星超过1,060颗，仅次于美国。总数包括导航和授时卫星、气象和地球观测系统、宽带和数据中继平台，以及数量可观的成像和电子情报载荷。千帆和G60等商业星座正在增加数百颗航天器，可同时支持民用通信和政府通信。
军用和军民两用卫星是这一增长的核心。“遥感”系列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提供光学、雷达和电子情报数据。名义上属于民用或商业用途的“高分”系列和吉林成像网络，则提供具有明显军事应用价值的高分辨率图像。军民融合政策允许技术和数据跨领域流动，使外部观察者难以明确划分民用与国防职能。
跟踪和探测能力也在不断增强。中国研究团队已公开介绍“复眼”雷达项目以及用于探测近地天体的新型望远镜。2025年的报道指出，一些中国卫星进行了近距离接近机动演练，表明在轨交会能力正在提升。这些能力同样可用于小行星交会、碎片清除实验、检查任务，以及潜在的进攻性近距离操作。
数据说明了什么
- 截至2025年7月，中国投入运行的卫星超过1,060颗，且增长正在加速。
- 指定用于军事用途的卫星超过150颗，另有数百颗卫星具有军民两用性质。
- 正在建设大型低地球轨道宽带星座，规模可能扩展至数千艘航天器。
- 雷达和望远镜项目不断扩展，以支持探测、跟踪和行星防御研究。
这种基础设施规模塑造了任何新深空任务的战略格局，也为小行星撞击测试以及后续资源开发或防御行动提供了技术支撑。
国际反应与相互竞争的叙事
美国官员和分析人士警告称，中国的太空发展包括反太空项目和卫星近距离操作能力，可能威胁关键服务。西方媒体和国防界的评论文章将小行星任务与这些担忧联系起来，同时也承认加强行星防御的价值。中国官方媒体则回应称，美国夸大风险，是为了给自身在太空领域的军事扩张寻找理由。
官方报纸《环球时报》将小行星任务描述为负责任的科学工作，并指责华盛顿试图掌控舆论叙事。该报在社论中试图将争论重新界定为霸权问题，而非科学或安全问题。
《环球时报》社论作者认为：“外层空间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也绝不能容许霸权存在。”
公开合作的例子也时有出现。印度航天机构完成两颗卫星的在轨对接试验后，中国驻新德里发言人表示祝贺。这一表态提醒人们，亚洲航天计划在一些领域相互竞争，同时仍会在其他领域彼此公开致意、交换数据。
中国驻印度发言人于静说：“祝贺印度空间研究组织成功完成SpaDeX任务卫星对接！”
小行星撞击计划将处于这些相互竞争的叙事中心。支持者认为，更多国家开展偏转演练将增强全球安全。批评者则担忧，轨道上的防御与进攻界线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经济利益：从行星防御到资源开采
小行星既可能构成危险，也可能成为资产。许多小行星含有水，可分解为氧气和氢气用作推进剂，也可直接用于生命保障系统。一些小行星富含金属，可用于太空制造。如果任务能够安全抵达小天体、在其上作业并移动它们，建造补给站、维修航天器以及减少对地球发射的依赖就会变得更加容易。
中国的计划将小行星撞击测试与更长期的资源利用议程联系起来。2030年代中期进行基于推进器的偏转测试，需要长时间交会和受控推力操作，这些技能同样适用于将设备停放在小天体上或其附近，以便开采或施工。到2045年掌握小行星轨道技术也符合这一发展方向。该时间表与太空运输、补给和制造商业服务逐渐成熟的预期相吻合。这正是小行星任务被描述为既是行星防御的一步，也是对深空新经济活动的先期投入的原因。
如何降低卫星风险
提高透明度可以减少猜疑。明确选择目标、提前公布任务轨道几何信息，并划定安全边界，有助于将偏转测试与反卫星方面的担忧区分开来。如果观测航天器能与国际伙伴实时共享数据，也会进一步增强信心。
规范同样重要。明确承诺不进行会产生碎片的反卫星测试，并公开支持联合国限制此类试验的努力，将消除一个主要的担忧来源。各国政府可以针对非轨道目标或处于逃逸轨迹上的惰性物体测试高速拦截技术，将重点放在行星防御上，而不是轨道目标上。
通过现有行星防御机构加强合作也会有所帮助。国际小行星预警网和空间任务规划咨询小组负责协调天体发现、风险评估和任务方案。如果中国通过这些论坛提供更多数据和设计细节，其他主要太空强国也作出回应，国际社会就能在不阻碍科学进步的前提下提升安全与信心。
2030年前值得关注的动向
几个关键节点将显示任务的推进情况以及相关讨论的发展。太空领域观察人士将关注目标公布、航天器规格逐步披露以及跟踪网络建设进展。他们还会留意观测行动中的国际参与是否扩大，以及有关禁止制造碎片的测试的规范是否逐渐巩固。
- 公开确认小行星目标，并公布其大小、自转和成分等关键属性。
- 发布撞击器制导和成像系统、观测器仪器的设计评审结果或相关信息。
- 在其他深空任务或技术飞行中演示自主导航和末端制导。
- 公布中国境内近地天体探测相关雷达和望远镜项目的建设进展。
- 就数据共享、安全限制以及与国际行星防御网络合作发表声明。
- 推进长征系列重型运载火箭的发展，以便运送深空载荷。
- 主要太空强国在反卫星测试承诺和太空交通协调方面采取更广泛行动。
要点
- 中国计划在2030年前开展双航天器小行星撞击测试，配备撞击器和专用观测器。
- 这项任务延续NASA的DART成功经验，旨在推进行星防御和未来资源利用。
- 专家认为，深空拦截技能与反卫星能力之间存在军民两用重叠。
- 北京提出了持续至2045年的分阶段计划，包括基于推进器的偏转和掌握小行星轨道技术。
- 美国官员警告反太空风险，中国官方媒体则称该任务有助于全球安全。
- 中国的卫星群和跟踪基础设施正在迅速扩张，可支持民用和军事任务。
- 过去多个国家进行的破坏性反卫星测试产生了长期滞留的碎片，并引发了禁测呼声。
- 提高透明度、共享数据并承诺不进行会产生碎片的测试，有助于缓解卫星安全担忧。
- 应关注目标选择、航天器设计细节、深空导航演示和合作公告。
- 任务结果将影响行星防御准备水平以及太空技术领域的力量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