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与韩国：全球艺术市场艰难时期的亮点
全球艺术市场正经历十多年来最严重的低迷，日本和韩国却成为少数展现韧性与创新活力的市场。纽约、伦敦、巴黎和香港等全球主要艺术中心正面临销售下滑、藏家习惯转变等难题，东京和首尔的艺术圈则不断调整与演变，有些方面甚至跑赢了全球趋势。本文将探讨这两个东亚国家如何应对市场动荡、各自市场有哪些独特之处，以及它们的经验对亚洲乃至全球艺术市场的未来有何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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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艺术市场的低迷有多严重？
2024年对全球艺术市场而言是充满挑战的一年。根据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发布的《全球艺术市场报告》，艺术品销售总额估计降至575亿美元，同比下降12%。市场收缩在高端领域尤为明显：拍卖成交价超过1000万美元的艺术品数量减少了39%。公开拍卖销售额整体下滑25%，经销商销售额下降6%。经济不确定性、高利率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令买卖双方都更加谨慎，尤其是在超高端市场。
尽管面临这些阻力，全球交易笔数实际上增长了3%，达到4050万笔。总成交额下降而交易量上升，这一反差反映出市场正转向价格更亲民的作品，藏家群体也在扩大。市场中端和低端表现出更强韧性，一些规模较小的经销商甚至报告销售增长。
日本：悄然升温的市场
长期以来，日本艺术市场被视为相对封闭、保守，但近年正悄然转型。2019年至2023年间，日本艺术市场增长了11%，2023年规模估计达到6.81亿美元，远高于同期仅1%的全球平均增幅。这一复苏发生在数十年停滞之后；1980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日本艺术市场陷入低迷，而当时日本藏家曾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群体之一。
2024年，日本纯艺术品拍卖销售额下降19%，至1.498亿美元。虽然降幅不小，但仍低于全球27.3%的平均降幅。拍卖上拍标的数量创十年来次高，成交率则达到十年来最高的73.9%，表明真正进入市场的作品需求旺盛。
日本的大多数交易集中在较低价位：2023年，91%的拍卖标的成交价低于1万美元，93%的经销商交易金额低于5万美元。市场因此更加大众化，让更广泛的买家能够接触艺术品，也有助于解释市场为何保持稳定。日本市场以本土交易为主，84%的销售对象是日本藏家，74%的画廊销售通过线下完成，而非在艺博会或网上进行。
日本艺术市场还支撑着规模可观的生态体系：拥有超过2060家专业画廊和艺术品经销商、47320名视觉艺术家以及5000多家博物馆（其中1000家专注于艺术）。该行业直接雇用约12700人，并带动物流、装裱及相关服务领域价值1.36亿美元的配套业务。
日本市场为何如此有韧性？
日本市场相对强劲，背后有多重因素支撑：
- 本土导向：市场以国内销售为主，藏家与画廊之间建立了长期关系，因此能抵御全球市场冲击。
- 政府改革：近期税制调整降低了国际画廊参与日本艺博会的难度，促进了国际交流。
- 经济稳定：工资上涨、通胀温和以及消费支出增加，让藏家群体更有信心。
- 价格亲民：平均价格较低，让更多人能够接触艺术并参与市场。
不过，市场仍面临挑战。日本市场依然相对封闭：经销商销售额中仅有10%来自艺博会（全球平均为29%），来自海外艺博会的仅占2%。线上销售同样有限，仅占交易总量的5%。此外，还需要加大对新兴艺术家和女性艺术家的扶持力度；她们目前仅占画廊营业额的20%。
日本艺术圈有哪些明星？
日本孕育了草间弥生、奈良美智和村上隆等国际知名艺术家。他们的拍卖最高价往往在海外创下，但其人气也推动了日本国内对当代艺术的关注。西村优史等新锐艺术家也正在崭露头角，近年拍卖成交总额大幅攀升。东京现当代艺术博览会、京都艺术合作博览会和东京艺术周等艺博会正吸引越来越多的国际关注，并为新锐人才提供展示机会。
韩国：快速增长与新挑战
过去十年，在政府支持、有利的税收政策和新一代藏家的推动下，韩国艺术市场迅猛发展。2022年，市场销售额突破1万亿韩元，售出艺术品超过10.3万件，数量较2019年翻了一倍多。2019年至2022年间，私人画廊空间数量增加了75%，艺博会数量增加了34%。
首尔已成为重要的艺术中心，举办了首尔弗里兹艺博会、韩国国际艺术博览会等国际活动，两项活动合计吸引数万名观众和100多家知名画廊。首尔的私人博物馆数量目前位居全球第三，三星、现代等大型企业也大力投资艺术领域。
不过，2024年也带来了新的挑战。韩国艺术品拍卖销售额下降29%，至6170万美元，上拍和成交标的数量均有所减少。尽管如此，这一数据仍处于过去十年来较高水平，市场基础也比以往更加广泛。韩国市场的收缩程度小于中国，后者拍卖销售额下降了46.1%。
韩国市场有哪些独特之处？
韩国艺术市场有以下几个鲜明特点：
- 年轻藏家：所谓的“MZ世代”（千禧一代和Z世代）越来越活跃，他们既将艺术视为文化追求，也将其看作房地产或股票之外颇具吸引力的投资选择。
- 政府支持：《艺术振兴法》以及规模达1.75万亿韩元的文化内容基金等政策，促进了协作型生态体系的发展，并放宽了出口限制。
- 税收优惠：部分艺术品销售可享受免税，鼓励了投资和收藏。
- 国际化：随着中国审查趋严，越来越多的国际画廊和企业选择首尔作为其亚洲据点。
尽管具备这些优势，韩国市场也无法免受全球趋势影响。大型艺博会上的国际画廊数量有所减少，也有人质疑首尔能否继续保持领先艺术中心的地位。不过，新活动、精彩的博物馆展览和富有创新精神的独立艺博会，仍让当地艺术圈充满活力。
艺博会与跨境合作
艺博会仍是日本和韩国市场活动的重要驱动力，但两国的情况有所不同。在韩国，首尔弗里兹艺博会、韩国国际艺术博览会和釜山艺术博览会等活动，是市场增长和国际影响力的重要支柱。例如，釜山艺术博览会已将自身重新定位为促进实验性创作和区域联结的平台，设有展示新锐艺术家的策展单元及跨文化项目。2025年，釜山艺术博览会将与东京现当代艺术博览会合作，反映出日本和韩国机构间合作日益增多的趋势。
在日本，艺博会的主导地位较弱，大多数销售通过画廊完成。不过，东京现当代艺术博览会和京都艺术合作博览会等活动正日益受到重视，吸引了国内外关注。这些艺博会采用了独特模式，例如京都艺术合作博览会的跨文化主题和全城联动活动，使其有别于亚洲其他地区那些千篇一律的艺博会。
日本和韩国与亚洲其他地区相比如何？
亚洲艺术市场仍由中国和香港主导，两地合计占本地区销售额的80%，占全球市场的19%。然而，2024年两地市场都面临显著阻力。中国拍卖销售额下降31%，至84亿美元；香港上半年销售额则下滑40%。中端市场表现良好，但高价作品销售遇冷，经济不确定性也促使藏家收紧预算。
相比之下，日本和韩国展现出更强的稳定性和适应能力。两国市场规模较小，日本占亚洲艺术市场的5%，韩国的占比更低，但其表现优于地区平均水平。两国均受益于市场转向价格更亲民的作品、藏家群体扩大以及国际交流增加。
新藏家与新艺术家的崛起
亚洲最显著的趋势之一，是新藏家群体的出现，尤其是来自中国、台湾和韩国的年轻买家。他们推动了对当代艺术和超当代艺术的需求，不过近来市场对1990年后出生艺术家的拍卖需求有所降温。女性艺术家和年轻藏家的影响力也在上升，反映出更广泛的社会变化。
日本和韩国艺术家在国际舞台上日益活跃，草间弥生和赵无极等知名艺术家创下拍卖纪录，年轻艺术家也逐渐获得国际认可。亚洲画廊正向西方主要城市拓展，西方画廊代理的亚洲艺术家也越来越多，进一步推动该地区融入全球艺术生态体系。
日本和韩国艺术市场的下一步是什么？
尽管2024年充满挑战，市场前景仍审慎乐观。两国经销商预计2025年销售将保持稳定或有所改善，其中中端市场最被看好。政治和经济波动仍是最大的担忧，但藏家参与面扩大、国际交流增加以及市场更加注重可及性等基本趋势，表明日本和韩国具备持续增长的有利条件。
今年秋季的多项重要活动，包括首尔弗里兹艺博会、韩国国际艺术博览会、东京现当代艺术博览会和爱知三年展，将为发现新星、巩固该地区作为当代艺术活跃中心的地位提供机会。随着全球艺术市场不断演变，日本和韩国的经验为理解韧性、适应能力以及培育多元且积极参与的藏家群体的重要性提供了宝贵启示。
总结
- 2024年全球艺术市场收缩12%，高端销售大幅下滑，但随着买家转向价格更亲民的作品，交易量有所增加。
- 2019年至2023年间，日本艺术市场增长11%，表现优于全球平均水平，并凭借本土导向和亲民的价格保持稳定。
- 近年来，在政府支持、年轻藏家和国际活动的推动下，韩国市场迅速扩张，但2024年拍卖销售额下降了29%。
- 2024年，日本和韩国的市场韧性强于经历更大幅度下滑的中国和香港。
- 艺博会和跨境合作正在重塑区域格局，日本和韩国的合作日益增多，也吸引了更多国际关注。
- 新一代藏家和艺术家正在推动变化，让市场更具活力和多样性。
- 尽管挑战仍在，日本和韩国的艺术圈对持续增长与创新前景依然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