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IT劳动生产率骤降：七国集团中的异类
日本长期以来被视为科技强国，如今却面临IT劳动生产率令人担忧的下滑。2019年至2023年，日本IT行业的劳动生产率降幅居七大工业国集团（G7）之首。尽管IT从业人员大幅增加，利润增长却未能跟上，这引发了外界对日本经济竞争力和未来增长前景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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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将探讨日本生产率问题的严重程度、背后的原因，以及这一问题对日本经济和社会的影响。我们还将比较日本与其他G7成员国的表现，并介绍专家认为扭转这一趋势所需采取的措施。
日本的生产率问题有多严重？
数十年来，日本的劳动生产率一直令人担忧，而近期数据则显示，IT行业的降幅尤为明显。根据日本生产率本部和经合组织（OECD）的数据，2019年至2023年，日本IT劳动生产率下降了13%，降幅为G7国家之最，也是该集团中唯一出现两位数降幅的国家。相比之下，美国和英国同期的IT劳动生产率均有所提升。
从整体来看，2023年日本的劳动生产率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38个成员国中排名第29位，小时劳动生产率为56.80美元。这使日本在G7中垫底，远低于美国（每小时97.70美元），甚至低于OECD每小时65.20美元的平均水平。排名最高的OECD成员国爱尔兰，小时劳动生产率高达154.90美元。
随着时间推移，日本与美国之间的生产率差距不断扩大。2000年，日本的生产率约为美国的70%；近年来，这一比例已降至60%以下。生产率下滑并非仅限于IT行业：日本许多行业，尤其是服务业的整体生产率也陷入停滞或下降。
IT行业：从业人员更多，产出更少
新冠疫情期间，日本企业投资视频会议等数字工具，并将IT从业人员增加了20%，达到235万人。然而，2019年至2023年，该行业创造的增加值仅增长了5%。相比之下，同期美国IT行业增加值增长了39%，德国则增长了12%。
这意味着，尽管更多人从事IT工作，但平均每名从业人员创造的价值却有所减少。对于一个正面临人口减少和劳动力短缺的国家而言，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信号。
日本为何落后？
日本生产率落后有多重原因，既涉及IT行业，也涉及更广泛的经济领域。专家指出，结构、文化和技术方面的挑战由来已久，难以克服。
1. 定制化IT系统与陈旧做法
一个主要问题是日本依赖高度定制化的IT系统。美国企业提供标准化的云服务，而日本企业往往为每个客户单独开发定制解决方案。这种做法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进行运营和维护，降低了效率，也限制了规模化能力。因此，数字化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十分有限。
2. 数字化转型步伐缓慢
日本建设先进IT社会的努力成效有限。My Number个人编号卡等数字政府服务普及率不高，加上缺少网约车平台，凸显出日本数字化转型步伐缓慢。许多企业仍依赖纸质流程，还面临阻碍创新的监管障碍。
3. 劳动力市场结构：终身雇佣与非正式雇员
日本传统的终身雇佣制度虽然保障了就业稳定，却限制了劳动者的流动性和灵活性。为应对全球竞争，企业越来越多地雇用非正式员工（兼职、临时或合同工），他们目前约占劳动力的40%。这类员工通常收入较低，获得技能培训的机会也较少，从而抑制了企业对新技术的投资，并压低生产率。
曾负责指导日本生产率本部相关研究的学习院大学教授泷泽美帆评论说：
日本劳动生产率持续低迷，主要是因为日本企业未能通过加薪等措施投资人力资源。要提高增加值，也有必要推动对无形资产的投资，包括数字领域的投资。
4. 人力资本与创新投资不足
观察人士指出，日本企业在员工培训、技能再培养以及软件和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方面的投资步伐迟缓。这种投资不足阻碍了创新，也限制了企业适应人工智能（AI）等新技术的能力。
5. 人口压力与劳动力短缺
日本人口老龄化和萎缩常被视为劳动力短缺的原因。然而，尽管劳动年龄人口减少，女性和老年人的劳动参与率上升，推动了劳动力总量增长。但由于生产率依然偏低，日本需要更多劳动者，才能达到其他国家相同的产出水平。一些专家认为，日本的劳动力短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生产率问题：如果生产率达到美国水平，日本所需的劳动力就会少得多。
日本与其他G7成员国的比较
日本与其他G7经济体的差距十分明显。例如，美国的劳动生产率在G7中居首，经济增长强劲，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较高的劳动效率、对创新的大力投资以及充满活力的商业环境。据Morning Brew报道，美国劳动者人均每年创造价值17.1万美元，而日本劳动者为9.6万美元。
美国企业受益于更新的机械设备、先进的软件，以及鼓励就业流动和创业的文化。这些因素助力美国科技行业成为全球领先者，而日本IT行业则难以跟上步伐。
德国和英国等其他G7国家的IT劳动生产率也有所提高，不过增速低于美国。爱尔兰迅速跃居OECD生产率排名榜首，得益于该国凭借有利的税收政策和对创新的重视，成功吸引了IT企业。
对日本经济和社会的影响
IT劳动生产率下滑对日本经济、社会和国际地位都有深远影响。
1. 经济增长与竞争力
生产率低迷制约经济增长，也限制了日本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随着日本与其他发达经济体的差距扩大，日本在包括科技和服务业在内的关键行业中面临进一步落后的风险。
2. 工资停滞与生活水平
生产率停滞会导致工资增长停滞。尽管日本已成功减少过长的工作时间，但工资增幅仍落后于其他G7国家。这导致生活水平下降，劳动者的经济不安全感日益加重。
3. 人才与资本外流
日本长期经济低迷引发了人们对“阿根廷化”的担忧，即高素质人才、商品和资金为寻求更好的机会而流出该国。旅居海外的日本永久居民人数不断增加，日本企业也越来越多地在海外投资，以寻求更高回报。
4. 社会与人口挑战
在人口老龄化和出生率偏低的背景下，日本维持经济活力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如果生产率得不到提升，日本可能难以维持社会福利体系，也难以保障后代的高品质生活。
日本如何扭转这一趋势？
专家和政策制定者一致认为，要扭转日本生产率下滑的趋势，需要大胆改革并勇于接受改变。主要建议包括：
- 加快数字化转型：摆脱定制化的旧式IT系统，转向标准化的云解决方案，可以提高效率并扩大规模。
- 投资人力资本：企业需要优先加强员工培训和技能再培养，推动工资增长，以促进创新和适应能力。
- 改革劳动力市场结构：放宽僵化的用工做法，促进正式员工与非正式员工之间的流动，有助于让劳动者技能与市场需求相匹配。
- 推动创新并投资无形资产：要在数字时代提高生产率，就必须加大对研究、软件和知识产权的投入。
- 发挥人工智能的作用：采用生成式AI和其他先进技术，有望提升生产率。一些日本IT巨头，如NTT集团，已着眼于借助AI提高效率，将人均工作生产率提升20%。
日本生产率本部强调，日本需要更有效地通过技术创新和技能再培养创造成果，尤其是在因人口萎缩而面临劳动力短缺的情况下。
更广泛的启示：重新思考增长与福祉
一些专家认为，日本面临的挑战不止是生产率和GDP排名。关注重点应转向综合福祉，不仅涵盖经济产出，还包括生活质量、社会基础设施和环境可持续性。《达斯古普塔评估报告》提出的资本框架认为，通过投资私人资本、社会基础设施、自然资本和人力资本，可以提升福祉。
GDP增长乏力和生产率停滞固然令人担忧，但日本或许需要树立新的增长愿景，将更丰富的生活体验和更广泛的繁荣衡量标准置于优先位置。
总结
- 2019年至2023年，日本IT劳动生产率下降13%，降幅为G7国家之最。
- 尽管IT从业人员增加，利润和增加值增长却落后，凸显出效率低下的问题。
- 日本整体劳动生产率在G7中垫底，在38个OECD国家中排名第29位。
- 主要原因包括依赖定制化IT系统、数字化转型缓慢、劳动力市场结构僵化，以及人力资本和创新投资不足。
- 造成的影响包括经济增长放缓、工资停滞、人才外流和人口挑战。
- 专家建议加快数字化转型、投资人力资本、改革劳动力市场，并借助AI提升生产率。
- 日本或许需要重新思考增长模式，将综合福祉置于GDP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