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传票让英伟达面临更广泛的审视
加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办公室于11月19日向英伟达发出调查传票,询问先进芯片或公司机密信息是否流入中国,以及公司是否就相关风险误导投资者和公众。这项调查在联邦层面的审查之外,又增添了一项州级法律调查,也让这家总部位于加州圣克拉拉的芯片制造商面临领导层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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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票是在带领英伟达33年的黄仁勋离职后发出的,时间距董事会表示不会让他重任首席执行官仅两天。这场风波始于有关黄仁勋私人关系的报道,其中包括他与新加坡科技公司Megaspeed前高管黄爱丽(Alice Huang)有染的指称。据报道,美国情报官员正在调查黄爱丽是否与中国国家安全部有关联。中国否认了间谍指控。
加州调查聚焦两个相关问题:英伟达的芯片或私人信息是否被转移至中国,以及公司是否向投资者充分披露了这一风险。调查仍处于收集证据阶段。加州尚未公布任何法律认定,当局也没有公开表示英伟达技术经由黄仁勋流入中国。
加州总检察长邦塔表示,他的办公室正在调查该公司及其前任领导人。他在一份公开声明中这样描述相关疑虑:
英伟达及其前任首席执行官的行为亮起了鲜明的红色警讯,其中包括公司可能误导投资者的方式。
他还表示,此案涉及的基本规则是,公司不得误导投资者。调查传票要求公司提供信息以供审查。这是收集证据的一步,并非法院判决。
个人丑闻如何演变成国家安全问题
这些指控之所以影响更广,是因为英伟达生产用于训练和运行人工智能系统的先进处理器。美国限制向中国出口其性能最强的芯片,理由是先进计算既可用于商业产品,也可能支持军事和情报工作。因此,关于个人行为的问题已演变为涉及出口管制、企业保障措施以及向投资者披露了哪些信息的问题。
黄爱丽被称为新加坡云计算公司Megaspeed的前高管。美国当局正在调查有关美国先进芯片经由东南亚转运至中国的指控。司法部和商务部也在调查涉及Megaspeed的潜在出口管制违规行为。中国外交部称黄爱丽是间谍的说法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意在抹黑中国。
英伟达表示,公司已就国家安全问题启动独立调查,黄仁勋将配合调查。公司还宣布成立国家安全与出口管制监督委员会,负责审查出口合规、国家安全政策和全球贸易风险。这些举措使内部监督问题与政府调查并列成为关注焦点。
对普通读者而言,关键在于,这些指控涉及受限技术可能流入中国的途径,以及公司对相关风险的披露。有关部门尚未公开说明英伟达掌握了哪些信息、向投资者披露了什么,或是否发生过敏感技术转移。
危机简要时间线
短短数周内,事件从有关黄仁勋私生活的报道,发展到董事会决定、州级传票以及国会安排的问询:
10月29日:有关黄仁勋与黄爱丽关系的报道,使国家安全方面的担忧进入公众视野。
11月8日:黄仁勋告诉员工自己曾对伴侣不忠,并表示将配合调查。
11月11日和12日:更多报道提及他与一名向其汇报的员工有另一段关系。英伟达于11月12日宣布黄仁勋辞职。
11月18日:临时首席执行官科莱特·克雷斯召开全员会议,员工正在应对领导层变动。
11月19日:邦塔办公室向英伟达发出调查传票。
12月1日和2日:黄仁勋定于12月1日接受众议院三个委员会的录音访谈。英伟达总法律顾问蒂姆·泰特定于次日出席。
12月的访谈将让议员有机会询问黄仁勋和公司首席法律负责人有关公司中国业务及国家安全疑虑的问题。访谈时间已经安排,但尚未公布其他听证日期或结论。
黄仁勋表示愿意回归,但董事会拒绝了
黄仁勋公开表示,如果董事会认为由他领导最有利于英伟达、员工、股东和美国,他愿意回归。他写道,若能重返这一职位,他将感到“荣幸”。随后,英伟达董事长哈维·琼斯告诉分析师,董事会一致接受了黄仁勋的辞职,并无意让他复职。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表示,他希望黄仁勋道歉并回归,称他是全球顶尖科技人才之一,并认为他应该得到第二次机会。特朗普还表示,他曾建议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作为可能的继任者,同时仍表示希望黄仁勋回归。不过,董事会的立场是,黄仁勋不会重任首席执行官。
特朗普表示,他曾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谈及黄仁勋,并称习近平赞扬了黄仁勋。特朗普还重申,美国不会向中国出售最先进的Blackwell人工智能芯片。他表示,这项技术两年后可能就会过时,同时提到黄仁勋的观点:阻止美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可能会促使中国自主研发替代产品。
不同看法使领导层问题置于更广泛的政治背景之中。特朗普强调黄仁勋对美国科技业的贡献,而董事会则必须选出一位既能在调查期间满足公司业务需求,又能维持员工、客户和投资者信心的领导人。
英伟达创始人谈公司文化
在11月18日的员工会议上,英伟达首席财务官兼临时首席执行官科莱特·克雷斯试图稳定员工情绪。她感谢团队,并表示自己了解公司员工及其工作。克雷斯向员工传达的信息是,公司能够应对这场危机。
克里斯·马拉乔夫斯基于1993年与黄仁勋和柯蒂斯·普里姆共同创立英伟达。他批评黄仁勋的行为违背了创始人希望公司遵循的价值观,包括高标准、诚实求知、创新和开放沟通。马拉乔夫斯基表示,首要原则遭到了违背。据在场员工称,他发言时情绪激动。
马拉乔夫斯基敦促员工继续遵循公司的创立价值观,并表示这样做会让英伟达变得更强大。他的发言表明,员工讨论的并不只是寻找新任首席执行官。员工也在思考,与公司身份认同相连的标准能否在公司最知名的领导人离开后继续延续。
董事长哈维·琼斯也出席了会议。他表示,要找到一个与黄仁勋完全一样的人并不现实,因为黄仁勋独一无二;但英伟达可以找到一位具备出色技术和战略能力、拥有工程经验且符合公司文化的领导人。
留住工程师或许和寻找首席执行官一样难
英伟达的领导层危机引发了人们对工程师和技术领导者是否会留下的担忧。据报道,数千名员工签署请愿书,呼吁黄仁勋回归,也有一些员工宣布计划离职。一家以先进芯片和软件为核心的公司,依赖团队提前数年设计产品,而客户之后才能使用这些产品。
分析师布拉德·加斯沃斯警告称,失去五至十名资深技术领导者造成的损害,可能远超离职人数所显示的程度。这些领导者参与决定未来产品的开发方式,以及公司应该押注哪些技术。英伟达目前处于动荡之际,AMD、博通、大型云计算公司和人工智能初创企业都可能试图聘用英伟达的工程师。
英伟达前机器人研究员达雷尔·戴称赞黄仁勋打造的工程文化,形容公司营造了让工程师探索、承担风险并从错误中学习的环境。研究科学家李尚文公开表示,他对董事会的决定感到失望。他们的反应说明,员工关心的可能不只是薪酬:技术自由和对公司发展方向的信心,也会影响工程师是否留下。
克雷斯已采取薪酬措施回应员工关切。在员工会议上,她表示,原定的加薪和额外股票奖励将提前至12月发放。她还告诉投资者,公司的产品计划和客户关系将保持不变。这些承诺或许有助于公司短期稳定,但最终的首席执行官仍需说明英伟达将如何确保研发和产品工作按计划推进。
这一担忧尤其重要,因为英伟达的优势来自芯片、软件和互联系统的结合,而不是单独销售一款处理器。如果经验丰富的架构师离职,他们也会带走关于这些部分如何协同、以及此前设计选择缘由的知识。继任者需要在延续这项工作的同时,为下一阶段的技术发展确定方向。
监管机构和投资者正在审查信息披露
审查英伟达对投资者所作陈述的并非只有加州。据报道,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正在进行民事调查,审查公司的披露是否误导了投资者。密苏里州总检察长凯瑟琳·汉纳韦也在调查这场风波是否可能损害该州的养老基金。
股东已提起两起独立诉讼。11月9日提起的一项拟议集体诉讼指称,英伟达和黄仁勋隐瞒了他与黄爱丽的关系,以及黄爱丽据报与Megaspeed有关联的信息。11月11日提起的一项诉讼则指控董事会未能充分监督英伟达和黄仁勋。这些案件中的指控仍须通过法律程序检验。
投资者也可能关注英伟达此前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纠纷。2022年5月,公司支付550万美元,就未披露加密货币挖矿对游戏业务收入的影响一事达成和解。英伟达既未承认也未否认调查结论。这项早前的和解与当前调查无关;当前调查关注的是中国相关风险及其披露问题。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公开质疑英伟达是否明知故犯地向中国出售先进芯片以增加收入,并要求董事会和外部法律顾问作出解释。他的言论给有关公司掌握了什么信息、向市场披露了什么的法律问题增添了政治压力。
中国市场销售和强劲业绩让局势更复杂
英伟达告知投资者,第三季度公司在中国实现了24亿美元的获许可Hopper数据中心芯片销售额,此后已停止发货。Hopper芯片属于比Blackwell更早一代的产品,但仍是先进计算产品。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美国限制措施针对的是哪些型号的芯片可以出口,以及在什么条件下出口。
在受到审查之际,英伟达报告了巨大的市场需求。公司季度营收达1158亿美元,超过一年前同期的两倍,并预计下一季度营收将达1300亿美元。克雷斯还表示,英伟达预计2028财年营收将增长约75%,高于此前预测的70%。
这些数据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英伟达的决策影响远超公司办公场所。大量美国交易所交易基金持有英伟达股票,这类基金追踪一组股票或按管理策略投资。Strategy Shares的埃德·罗森伯格表示,英伟达出现在1068只美国上市ETF中,接近美国ETF总数的五分之一,并在其中628只基金的持仓中位列前15名。
一份市场反应报告称,黄仁勋离职后英伟达市值缩水约5000亿美元;另一份报告称,他离职后股价下跌超过10%,但在公司公布业绩后有所回升。这些数字采用了不同的衡量方式和统计时点,但都表明领导层危机已经波及投资者。公司持续的销售和业绩预测,如今与出口、信息披露以及谁将引领下一代产品等问题并列受到关注。
要点
加州于11月19日向英伟达发出传票,调查技术是否可能被转移至中国,以及公司是否可能误导投资者。
黄仁勋在涉及私人关系的指控曝光后辞职,其中包括据报与新加坡Megaspeed的黄爱丽有关系。中国否认了间谍指控。
英伟达董事会拒绝了黄仁勋回归的提议。克雷斯目前担任临时首席执行官,董事会正在寻找正式继任者。
黄仁勋定于12月1日接受众议院三个委员会问询,随后总法律顾问蒂姆·泰特将于12月2日出席。
英伟达报告第三季度在中国实现24亿美元的获许可Hopper芯片销售额后表示,已停止向中国发货。
在监管机构、议员和股东审查公司行为及信息披露之际,英伟达正努力安抚员工和投资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