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词出自人类、演唱由人工智能生成的热门歌曲
Meomuru登上韩国Melon Top 100榜单第二名,使一首没有人类歌手演唱的歌曲成为围绕创作、报酬和信息披露展开的争论焦点。该排名于2026年10月31日录得。在这个陌生组合的背后,是两位经验丰富的音乐制作人,而旋律、编曲和演唱则由人工智能平台Suno生成。
这首歌的英文名称有两个版本:The Adult I Dreamed Of和Have You Become the Adult You Dreamed Of?。歌曲由创作与制作组合Glorywave打造,成员为李勇锡(音译)和崔成赫(音译)。他们构思了歌曲概念、写下歌词,并在Suno生成听众听到的大部分内容后完成录音。
Glorywave表示,他们没有在韩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简称KOMCA)登记这首歌,也没有收取通常的作词或编曲版税。因此,一首成功的录音作品已经触达听众,但其幕后创作者却仍未进入传统的音乐作品报酬收取渠道。
韩国立法者正在研究是否应扩大《人工智能基本法》的适用范围,同时有人呼吁强制标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音乐。这场争论不仅关乎听众是否喜欢这首歌,还涉及如何承认人类的贡献、应向听众告知哪些信息,以及哪些人的作品可能曾用于训练相关软件。
音乐由谁创作?
李勇锡和崔成赫与韩国艺人合作已有十多年。两人参与Meomuru创作,早于软件生成任何声音:他们确定了歌曲概念并写下歌词。随后,Suno生成旋律、编曲和人声部分。两人再对成品进行编辑、混音和母带处理。
混音是调整录制声音的平衡,使各部分彼此协调。母带处理则为最终录音发行做准备,包括调整音量和音色平衡。尽管没有人类演唱主唱部分,这些收尾工作仍让Glorywave掌握了发行版本的控制权。
Meomuru的制作过程将多种创作劳动纳入同一段录音。歌词由人类创作,音乐和人声素材由软件生成,最终制作决策则由人类作出。著作权和版税制度如今必须分别处理这些贡献,而不能再依赖作曲者把歌曲交给歌手演唱这一熟悉模式。
乐评人金成焕(音译)尤其看重创作意图的起点。他认为,理解作者身份的关键在于最初的构想:
人工智能生成歌曲背后最重要的是最初的创意,”金成焕说。“关键在于那个引发歌曲创作的初始构想,也就是概念,是否来自人类。
版税问题仍无定论
韩国《著作权法》要求作品包含人类的创造性投入,才有资格受到保护。对于Meomuru这类作品,难点在于:人类写了歌词并指导创作流程,而软件生成旋律、编曲和人声,这种情况下应如何适用保护规定。
著作权赋予创作者对其作品使用方式的法律权利。作词和编曲版税是与这些创作贡献相关的报酬。Glorywave的声明谈及的是这类常规版税;这段录音的其他使用所涉及的财务细节尚未披露。
KOMCA曾在8月尝试划定界限,推出一套标准:如果人类创作者发挥了实质性且主导性的作用,由人工智能辅助创作的音乐便可登记。但在创意行业人士提出反对、立法方向又不明朗后,协会仅在22天后就撤回了这些标准。
撤回标准后,使用这项技术的创作者面临一个现实难题。要以人类创造性作为要求,就需要有切实可行的方法来评估写歌词、指导生成,以及挑选或编辑生成结果等贡献。Glorywave的热门歌曲已将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带入韩国主流音乐市场。
争论中的时间节点
韩国对数字表演者的探索可追溯至1998年,但最新争议针对的是能自行生成音乐素材的软件。以下发展脉络显示,长期以来对虚拟明星的尝试,如何演变成一场有关作者身份和报酬的纠纷。
- 1998年:虚拟组合Adam出道,专辑销量约20万张,但不到一年便从榜单上消失。
- 8月:KOMCA推出由人工智能辅助创作音乐的登记标准,要求人类发挥实质性且主导性的创作作用。
- 22天后:KOMCA在创意行业人士反对后撤回这些标准。
- 2026年10月31日:Meomuru的歌曲排名录得Melon榜单第二名。
立法者目前正在考虑《人工智能基本法》是否需要涵盖生成式音乐引发的更多问题。目前尚未公布立法决定或强制音乐标注的时间表。
听众既看到机遇,也感到熟悉
Meomuru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由人工智能生成的图片和视频,听众也一再询问音乐是否同样由人工智能生成。两名分别为41岁和19岁的听众谈到得知歌曲制作方式后的不同感受。
大田市家庭主妇李善美(音译)起初觉得这首热门歌曲听起来很熟悉。她的丈夫猜测歌曲可能由人工智能生成。在听过更多Meomuru的歌曲后,她说这些歌“有点太普通了”,并表示自己不打算再主动寻找人工智能音乐来听。
堤川市大学生申智惠(音译)则表示,即使得知Suno参与制作,这些音乐依然“动人又上口”。她自己也尝试过人工智能音乐工具,认为这为有创意但资金或表演技能有限的人提供了完成录音作品的途径。
申智惠解释了这种便利为何对她很重要:
有人可能对作曲感兴趣,却不会唱歌,也没有钱制作歌曲,”她说。“也有人喜欢写歌词,却很难把歌词变成完整的曲目。人工智能可以弥补这些不足,让更多人创作音乐。
两人的反应体现出塑造市场的两种力量:一些听众看重更轻松地创作音乐的机会,另一些人则会在歌曲听起来过于熟悉时失去兴趣。对制作人来说,吸引首批听众和留住他们是两个不同的挑战。
虚拟表演者各有不同形式
虚拟男团Plave说明,仅凭数字化外表,听众很难判断一段录音是如何制作的。该团的五名动画角色通过动作捕捉和面部追踪技术控制。真人表演者借助这些角色唱歌、跳舞,并与粉丝互动。
该团专辑《HYPERDRIVE》登上《Billboard》Top Album Sales榜首,Plave也在可容纳1.8万人的首尔高尺天空巨蛋举办了售罄演出。其成功建立在真人表演通过动画形象呈现的基础上。Meomuru则使用软件直接生成演唱部分。
韩国1998年的虚拟组合Adam也可作为早期参照。尽管专辑销量约20万张,但高昂的制作成本和技术限制,包括3D图像渲染费用,制约了该项目的发展。不到一年,它便从榜单上消失。
梨花女子大学媒体研究教授、消费心理学专家柳承哲(音译)表示,Adam也难以与粉丝建立情感联系。他以Plave为例指出,虚拟表演者同样能够与粉丝发展这种关系。
柳承哲将人们对虚拟表演者的接受度,与ChatGPT和Gemini等对话式人工智能服务日益普及联系起来,尤其是这些服务在年轻人中的广泛使用。他预计,人工智能音乐将发展成为独立流派,而真人现场表演仍将占有一席之地。
美国的相似案例与生计之争
美国R&B音乐组合Xania Monet的制作方式与Meomuru更为相似。该组合使用Suno生成的人声,搭配诗人兼设计师特莉莎·“妮基”·琼斯(Telisha “Nikki” Jones)创作的歌词。Monet与Hallwood Media签下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合约,并登上《Billboard》多个榜单。
这一商业成功招致了包括格莱美奖得主维多利亚·莫奈(Victoria Monet)在内的知名音乐人批评,他们认为人工智能艺人的出现损害了职业表演者的利益。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无需聘请歌手即可生成的音乐,可能争夺与真人演唱录音相同的听众注意力。
申智惠的热情与音乐人的反对,关注的是同一项技术影响的不同群体。没有录音预算的作词者或许因此获得进入音乐行业的途径;职业歌手则可能面临来自无需录音棚演唱环节的作品的竞争。因此,关于创作门槛的讨论,也伴随着关于有偿工作的争论。
乐评人金成焕认为,人工智能音乐是唱片业降低制作成本的举措之一。他还警告,如果创作过程中投入的人力太少,作品质量可能受损,并呼吁建立制度框架,引导人工智能在音乐创作中的应用。
法律争端追溯到训练数据
Suno在美国面临包括环球音乐集团(Universal Music Group)和索尼音乐娱乐公司(Sony Music Entertainment)在内的多家大型唱片公司的诉讼。原告指称,Suno未经授权或付费,使用受版权保护的录音训练其模型。据称,韩国艺人Psy和BTS的歌曲也包括在被使用的录音中。
训练是人工智能系统从大量素材中学习规律的过程。对于音乐软件来说,这些规律可能包括声音、乐器、节奏和人声之间的关系。诉讼争议在于相关公司是否获得许可,能否在训练过程中使用受保护的录音,以及权利人是否应得到报酬。
另一场纠纷涉及生成式人工智能开发商Anthropic。拥有与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Elvis Presley)音乐作品目录及肖像相关权利的Authentic Brands Group,就涉嫌未经许可使用274首歌曲提起诉讼。这起案件使冲突范围超出了制作Meomuru录音所用的软件。
因此,创作者、音乐公司和立法者必须应对制作流程两端的问题。起点是使用现有作品训练模型是否获得许可;终点则是模型协助生成新音乐后的作者身份、版税和信息披露。对Meomuru而言,眼下的现实是歌曲取得了重要榜单排名,而承认幕后创作者的规则仍未确定。
要点
- Meomuru登上Melon Top 100榜单第二名,该排名于2026年10月31日录得。
- Glorywave构思歌曲并创作歌词,使用Suno生成旋律、编曲和人声,随后完成录音。
- 该组合表示,他们没有在KOMCA登记这首歌,也没有收取通常的作词或编曲版税。
- KOMCA推出人工智能辅助音乐登记标准后,仅过22天便将其撤回。
- 在有人呼吁对音乐进行标注之际,韩国立法者正在研究是否修改《人工智能基本法》。
- Suno面临诉讼,原告指称其未经许可或付费使用受版权保护的录音进行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