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队伍应对日益严峻的全国性紧急状况
近5万名消防人员和灾害应急人员在数十架直升机的支援下，正在印尼各地扑救野火。严重的旱季加剧了危机扩大的风险。印尼林业部数据显示，今年1月至6月，全国有超过10.7万公顷森林和土地被烧毁，相当于2023年全年过火面积的两倍。
目前最受关注的火灾发生在东爪哇省布罗莫腾格尔塞梅鲁国家公园，约743公顷土地已被烧毁。大火吞噬了干燥草地、植被和受保护的雪绒花，火势正向潘纳贾坎蔓延。那里是俯瞰布罗莫火山的著名观景点。
公园管理部门已宣布暂时关闭园区，开放时间另行通知。目前没有人员受伤或建筑物疏散的报告，但官员表示，关闭园区是为了保护游客、工作人员和附近社区。
印尼政治与安全事务统筹部长贾马里·查尼亚戈表示，厄尔尼诺现象加剧，导致旱季高峰期森林和土地火灾风险上升。预计8月和9月的火情将最为危险，因为植被会进一步干燥，风势也会助长火势蔓延。
泥炭地火灾为何难以扑灭
消防人员也在苏门答腊和婆罗洲各地灭火，当地大片泥炭地正在燃烧。有关部门报告说，廖内省、占碑省和南苏门答腊省，以及中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均发生火灾。在占碑省，数千名人员已投入救灾，并有3架消防直升机提供支援。
泥炭是数百年来在积水土壤中不断累积、部分腐烂的植物材料，其储存的碳远多于普通矿质土壤。泥炭地被排水用于种植园或农业生产后，土壤会变得极易燃烧。火势可能在地表下蔓延，并持续燃烧数周甚至数月，因此难以发现和扑灭。
在占碑省，泥炭层深、水源有限、风力强劲且地形难以通行，这些因素都增加了灭火工作的难度。地表火势看似得到控制时，地下仍可能持续燃烧，而常规灭火用水未必能到达燃烧区域。
环保组织警告说，土地用途转变正在加剧火灾风险。中加里曼丹省有大片泥炭地被纳入粮食生产规划，包括水稻种植。印尼最大的环保组织瓦尔希（Walhi）成员贾南·帕兰卡伊表示，在排水后的泥炭地上耕作，可能重蹈以往开发项目的覆辙。
我们最担心的是在泥炭地上开展的水稻种植活动，贾南·帕兰卡伊说。
这一担忧让人想起中加里曼丹省曾实施的“大米计划”。20世纪90年代修建的大型运河排干了泥炭穹丘，使当地在1997年至1998年强厄尔尼诺期间更容易发生火灾。环保组织表示，对种植园特许经营权和土地开垦监管不力，仍在持续加剧风险。
厄尔尼诺如何改变天气
当赤道太平洋表层海水连续数月异常变暖时，厄尔尼诺现象便会形成。海水变暖会扰乱全球各地的气压、风向和降雨模式。厄尔尼诺期间，印尼和东南亚大部分地区通常降雨减少、气温升高。
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BMKG）警告称，2026年旱季将比往年更长、更强。一些地区的月降雨量可能低于20毫米，南部地区尤其面临压力，包括爪哇、巴厘、努沙登加拉、苏门答腊南部和巴布亚南部。
各项预测对厄尔尼诺的强度判断不一。部分预测认为这将是中等或强厄尔尼诺，美国气象预报机构则认为，出现极强厄尔尼诺的可能性不容忽视。“哥斯拉厄尔尼诺”有时被用来形容异常强烈的厄尔尼诺事件，但这并非科学分类。
厄尔尼诺还会与其他气候模式叠加。正印度洋偶极子可能进一步减少印尼降雨。两种气候模式同时出现时，历史上的火灾季往往更加严重。
世界气象组织警告称，2026年厄尔尼诺的影响将远超印尼，波及更广泛地区的天气。该组织预计，许多陆地区域的气温将升高，热浪、干旱和洪灾风险也会增加。世界气象组织秘书长塞莱斯特·绍洛表示，预报之后必须采取行动，保护容易受影响的社区。
预报本身无法防止灾害；人们可以做到这一点，塞莱斯特·绍洛说。
火势蔓延之际无法实施人工增雨
有关部门曾考虑通过人工增雨，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播云”，为火灾影响地区带来降雨。这种方法是将盐等粒子释放到适宜的云层中，促使水滴或冰晶形成并降落为雨。
目前的天气条件无法实施这一方案。科学监测发现，在最关键的时期内，没有适合播云的降雨云层。因此，林业部长拉贾·朱利·安东尼表示，灭火人员只能依靠飞机投水和地面队伍开展扑救。
人工增雨无法凭空造雨，必须有水汽充足且大气结构合适的云层。旱季强烈时，如果缺乏适宜的云层，消防人员可选择的办法就很有限，只能挖掘隔离带、抽水并从空中扑打火焰。
有关部门呼吁居民避免可能引发新火灾的行为。随手丢弃的烟头、无人看管的炊火以及焚烧开垦土地，都可能迅速点燃干草或受损泥炭地。官员还在靠近马来西亚等邻国的省份加强巡逻、热点监测和预警工作。
干旱威胁农田、水源和经济
火灾危机也是更广泛干旱危机的一部分。印尼公共工程部已在492处地点采取抗旱措施，其中442处已完成，另有50处仍在进行。
相关应对措施保护了22,210公顷稻田，并为155,228人提供清洁用水。爪哇承担了大部分工作，支援覆盖305处地点、12,875公顷农田和超过12.5万名居民。
其他措施包括应急供水、改进灌溉管理、钻井、维护蓄水设施，以及推广耐旱作物品种。政府还在考虑农业保险和大米储备，以减轻作物减产带来的影响。
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尤迪·萨德瓦表示，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已下令，为2026年下半年制定经济刺激方案。目前相关细节仍在与其他部委讨论。政府规划人员估计，如果不及早采取行动，关键行业的损失可能超过2,000万亿印尼盾，约合1,110亿美元。
厄尔尼诺可能导致稻米、棕榈油和咖啡减产，同时随着家庭更多使用电风扇和空调，电力需求也会上升。水库水位下降还可能减少灌溉用水和水力发电量。渔业和水产养殖业也可能受到水温升高和降雨模式变化的影响。
烟霾跨境扩散，威胁公众健康
印尼火灾常引发区域性烟霾问题。季风风向变化时，来自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烟雾可能越过马六甲海峡，飘至马来西亚和新加坡。
马来西亚砂拉越和雪兰莪的多个地区已出现不健康空气质量。斯里阿曼空气污染指数达到185，古晋达到165。专家表示，西南季风期间的风正将来自加里曼丹火灾的烟雾吹向砂拉越。
烟霾中含有被称为PM2.5的细颗粒物，能够深入肺部，加重哮喘、心脏病和其他呼吸道疾病。儿童、老年人、孕妇和户外工作者面临的风险更高。在北干巴鲁，烟霾导致主要机场能见度下降；廖内省其他社区的居民也报告称烟雾持续不散。
干燥天气还可能增加登革热、疟疾以及与不洁用水有关的疾病风险。随着气温上升、卫生条件变差，卫生部门正准备加强疾病监测、发布公众预警并保障清洁用水供应。
过去的火灾季显示，灾情可能达到何种规模。2015年的火灾在印尼、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造成大范围烟霾，引发数十万例呼吸道感染。1997年至1998年厄尔尼诺期间的火灾也对森林、泥炭地和公众健康造成了长期损害。
土地管理仍是危机的关键
天气因素正在加剧火灾风险，但许多火灾由人为活动引发。小农可能通过焚烧清理土地，而种植园作业和非法开垦则可能造成规模更大的火灾。环保组织表示，执法力度往往不均，受到更严厉处置的通常是当地社区，而非屡次发生火灾的特许经营企业。
卫星监测在许多油棕和木材特许经营区内发现了热点。这促使各方呼吁加强监管、恢复泥炭地水位，并严厉追究疏忽或蓄意纵火者的责任。
印尼的应对计划涵盖四大领域：农业和林业、能源和水资源、医疗卫生，以及渔业和粮食。官员正将火灾巡逻与灌溉设施维修、泥炭地修复、应急供水以及气候敏感型疾病防治规划结合起来。
当前的紧迫任务是在最干燥的几个月里防止现有火势蔓延。长期任务则是减少排水后的泥炭地、管理不善的特许经营区以及易燃景观开发所造成的脆弱性。如果不作出这些改变，每一次严重的厄尔尼诺都可能让季节性旱期演变成全国性紧急状况。
要点
- 2026年1月至6月，印尼全国过火面积超过10.7万公顷。
- 布罗莫腾格尔塞梅鲁国家公园约有743公顷土地被烧毁。
- 近5万名消防人员和灾害应急人员参与救援。
- 由于缺少适宜的降雨云层，目前无法实施人工增雨。
- 抗旱措施已覆盖492处地点，并为155,228人提供清洁用水。
- 马来西亚部分地区的空气质量因烟霾达到不健康水平。
- 预计8月和9月将是火灾风险最高的月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