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关头遭遇外交突袭
台湾总统赖清德正准备启程前往非洲，电话通知突然传来。距离他原定出发前往斯威士兰王国不到24小时，总统府接获通知，印度洋三个国家已突然撤回对其专机飞越本国领空的许可。塞舌尔、毛里求斯和马达加斯加在最后时刻撤销飞越许可，迫使赖清德取消这趟原本将是他五个多月来首次出访的行程。总统府秘书长潘孟安称，此举在国际外交实践中几乎前所未见。4月21日，台北临时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飞越许可被突然撤回，这实际上切断了连接台湾与其在非洲大陆唯一剩余外交伙伴的后勤通道。
非洲领空封锁
拒绝开放领空，代表北京持续推动国际孤立台湾的行动中出现了一种新的策略。赖清德代表团原计划于4月22日至26日访问斯威士兰，出席纪念姆斯瓦蒂三世国王登基40周年暨国王58岁生日的活动。航线需要经过塞舌尔、毛里求斯和马达加斯加的领空。
潘孟安表示，这些国家在未作事先说明的情况下意外撤回飞越许可。塞舌尔外交部随后证实，拒绝许可是依据其有关台湾主权地位的长期政策作出的。该部高级礼宾官艾琳·莫雷尔表示，这一决定由塞舌尔独立作出，并遵循既定程序。马达加斯加外交部也证实拒绝了许可，并表示马达加斯加外交政策只承认一个中国，相关决定尊重国家对本国领空的主权。毛里求斯没有立即就撤销许可一事发表公开声明。
经济胁迫与债务外交
台湾官员认为，拒绝开放领空并非独立政策决定，而是中国施加强大压力的结果，其中涉及明确的经济威胁。一名台湾高级安全官员匿名向国际媒体透露，北京据称威胁称，如果三个国家允许赖清德过境，就将撤回大规模债务减免方案、停止正在进行的融资项目，并对这些国家实施进一步经济制裁。
这种经济胁迫利用了许多非洲国家对中国存在的重大金融依赖。北京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在非洲大陆建立了深厚的经济和政治联系，为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融资并给予发展援助，而这往往使受援国背负债务。有关撤回债务减免的威胁，凸显中国如何利用这些金融关系实现政治目标。
潘孟安秘书长谴责此举是粗暴行径，公然干涉主权国家内政。他指出，利用胁迫手段迫使第三国改变主权决定，不仅损害航空安全，也违反既定的国际规范和惯例。
斯威士兰——台湾在非洲孤立无援的伙伴
此次取消行程影响到台湾最孤立的外交关系之一。斯威士兰是一个人口约130万的内陆小王国，原名斯威士兰，如今是台湾在非洲仅存的正式盟友。在非洲53个国家中，只有斯威士兰与台北而非北京维持外交关系。
尽管中国施加了强大压力，双方关系仍得以维持；2018年布基纳法索转而与北京建交后，斯威士兰成为台湾在非洲唯一的伙伴。姆斯瓦蒂三世国王曾于2024年访问台湾，出席赖清德的就职典礼，彰显了双边关系中的个人纽带。此次访问原本将是台湾总统自前总统蔡英文2023年访斯以来，首次到访该国。
斯威士兰政府对行程取消表示遗憾，但强调这一挫折不会改变长期双边关系的状况。代理政府发言人塔比莱·姆德卢利表示，国际旅行安排有时会受到双方无法控制的后勤和外交因素影响。
尽管台北与姆巴巴内之间外交关系密切，但双方关系也处在复杂的背景之中。斯威士兰是非洲最后一个绝对君主制国家，姆斯瓦蒂三世自1986年起统治该国。该国人权纪录受到批评，包括2021年暴力镇压民主抗议活动，以及2023年反对派政治人物图拉尼·马塞科遇害。台湾向斯威士兰提供过多种援助，包括据称曾帮助国王于2021年从新冠感染中康复的抗病毒药物。
北京的辩护与一个中国原则
中国当局否认了有关经济胁迫的指控，同时称赞三个非洲国家坚持一个中国原则。中国外交部发表声明，对有关国家坚持北京所称的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表示高度赞赏。发言人郭嘉昆声称，华盛顿对这些措施的批评是混淆是非。
中国外交部强调，除斯威士兰外，所有非洲国家都与中国保持外交关系，并指出这些国家在2024年中非合作论坛峰会上通过了《北京宣言》。中国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发言人引用中国古代哲学家孟子的话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中国官方立场认为，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代表全中国。外交部宣称，世界上已不存在所谓的“中华民国总统”，并称赖清德的正式头衔不具合法性。北京对赖清德尤为敌视，此前曾称其为分裂分子和麻烦制造者。赖清德坚持认为只有台湾人民才能决定自己的未来；尽管他公开遵循中华民国宪政体制，中国共产党仍将其视为台独支持者。
国际反应与新的外交战场
这一事件招致华盛顿的强烈批评，也引发其他西方国家首都的担忧。美国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称，此举是旨在孤立民主伙伴的经济施压，而非正当外交。参议员特德·克鲁兹专门批评毛里求斯，称该国似乎决心与中国共产党结盟。
美国国务院通过美国驻台北最高外交官雷蒙德·格林表示，三个非洲国家是在北京授意下采取行动，属于针对台湾持续进行的恐吓行动的一部分。华盛顿敦促北京停止军事、外交和经济施压，转而与台湾民选领导层开展有意义的对话。欧盟和英国驻台北的事实上的大使也对事态发展表示担忧。
这一事件甚至在台湾引发了罕见的跨党派谴责。国民党主席郑丽文近期刚在北京会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国民党资深立委赖士葆仍批评中国大陆的施压手段不明智，尤其是在郑习会之后。这表明，即使放在台湾复杂的国内政治格局中，北京拒绝开放领空的策略也可能已经越界。
两岸施压手段升级
被迫取消行程，标志着北京收紧台湾国际空间的行动显著升级。中国此前的施压行动主要是通过经济诱因挖走台湾的外交盟友，如2024年1月瑙鲁转向北京、2023年洪都拉斯与北京建交，以及2021年尼加拉瓜转向北京。台北目前仅与12个国家维持正式关系，其中大多是太平洋、加勒比地区和拉丁美洲的小型岛国。
然而，拒绝开放领空这一手段，标志着策略出现了实质性转变：从鼓励外交转向，变成主动阻止他国通过第三方主权领空。历来台湾总统出访时，即使飞越不承认台北的国家，只要不寻求降落或开展公务，也通常不会遇到阻碍。利用经济压力关闭领空，阻止外国元首访问，打破了有关过境自由的既有外交惯例。
赖清德原本特意计划直飞斯威士兰，以避开中东地区，避免途经当地持续的区域冲突所带来的更高安全风险。行程取消后，赖清德将指派特使代他出席斯威士兰庆祝活动。总统在社交媒体发文称，任何威胁或打压都无法改变台湾与世界交往的决心，也无法否定台湾对国际社会作出贡献的能力。台湾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长吴钊燮表示，尽管台北称之为威权干涉，台湾仍将继续寻求维持并加强国际伙伴关系的途径。
要点
- 塞舌尔、毛里求斯和马达加斯加撤销赖清德专机的飞越许可后，台湾总统赖清德取消了原定于4月22日至26日访问斯威士兰的行程。
- 台湾官员指控中国实施经济胁迫，称北京威胁要撤回对三个非洲国家的债务减免和融资，迫使它们不允许赖清德过境。
- 中国否认实施胁迫，但称赞三个国家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并表示世界上不存在“中华民国总统”。
- 斯威士兰仍是台湾在非洲唯一的外交盟友，也是全球仅有的12个正式承认台北而非北京的国家之一。
- 这是台湾总统首次因被拒绝开放领空而被迫取消出访，代表一种新的外交施压手段。
- 美国、欧盟和英国对相关施压表示担忧，台湾在野的国民党也批评北京的做法不明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