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业格局迎来历史性转变
全球汽车行业即将迎来历史性变革：预计中国汽车制造商将在2025年首次超越日本制造商，成为全球汽车销量冠军。这一转变标志着日本长达二十多年的主导地位告一段落，也显示出中国工业实力在全球舞台上的影响力不断上升。根据汽车制造商披露的信息及标普全球移动出行（S&P Global Mobility）数据作出的预测，中国品牌今年的全球销量预计约为2700万辆，超过日本汽车制造商不到2500万辆的预期销量。此前，中国于2023年成为全球最大汽车出口国，这一里程碑进一步凸显了中国汽车产业能力和市场覆盖范围的快速扩张。
这一转变的速度令人瞩目。就在三年前的2022年，日本汽车制造商的销量还比中国同行高出约800万辆。如今，这一优势已荡然无存，背后是中国国内市场的爆发式增长和积极的出口战略。日本制造商自21世纪初以来一直占据榜首，并于2018年创下近3000万辆的销量峰值；如今被超越，对它们构成了重大的竞争挑战。这一变化反映了技术、经济和消费者偏好等更广泛的趋势，正在重塑这个全球最重要行业之一的格局。
推动全球雄心的国内引擎
出口固然发挥着关键作用，但中国汽车业迅速崛起的根基在于国内市场。中国国内市场约占中国汽车制造商总销量的70%，既是庞大的试验场，也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中国大力推广新能源汽车，包括纯电动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形成了一个相关技术已占乘用车销量近60%的产业生态。这种快速普及帮助本土企业实现了以往难以想象的规模经济，大幅降低了电池、软件和生产成本。
这种规模优势正成为一道坚实的护城河。通过将固定成本分摊到数百万辆汽车上，中国制造商能够在保持利润率的同时提供有竞争力的价格，给日本、欧洲和美国的竞争对手带来巨大压力。国内市场实际上已成为试验场，中国企业可以先在这里改进技术和商业模式，再向海外拓展。因此，全球排名的变化并不只是因为出口了更多汽车，更源于中国本土产业集群已形成规模、势头强劲。
中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秘书长崔东树强调，这一趋势具有结构性，而非暂时现象。他指出，中国成熟完善的产业链和清晰的技术路线，是本土品牌持续提升市场份额的核心动力。对纯电动和插电式混合动力两条路线的侧重，使今年产量接近1500万辆，根本性地改变了汽车行业格局。相比之下，日本继续侧重传统混合动力汽车，在全面电动化和智能互联的竞赛中已落后。
出口攻势：席卷全球
随着国内电动汽车市场日趋饱和，中国汽车制造商正将目光投向海外，以延续增长势头。此次全球扩张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汽油车的大规模出口。西方决策者主要关注中国受补贴电动汽车带来的威胁，并通过征收关税保护本国市场；然而，中国出口热潮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国内消费者已不再青睐的燃油汽车。
咨询公司Automobility的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燃油车占中国汽车出口总量的76%。年度出口量已从100万辆跃升至今年可能超过650万辆。这一现象由同一套政府政策所推动，而这些政策也重创了大众、通用汽车和日产等外国车企在华业务。北京通过扶持数十家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并引发激烈的价格战，使每年产能高达2000万辆的汽油车生产线闲置。Automobility首席执行官比尔·鲁索指出，如今这些过剩产能正被用于面向全球市场。
出口量最大的企业包括上汽、北汽、东风和长安等国有老牌汽车集团。这些企业过去主要依靠与外国车企成立合资公司获取利润和工程技术，如今其国内合资企业销量大幅下滑。例如，2020年至2024年间，上汽通用在中国的年销量从140多万辆降至43.5万辆。为了生存，这些国有企业正在出口市场扩大销量，而这些市场曾是其外国合作伙伴的天下。上汽的出口量从2020年每年近40万辆飙升至去年的100多万辆。
新兴市场中的务实策略
中国汽车制造商在出口策略上展现出显著的务实精神，会根据不同市场的实际情况调整产品，而不是一味推广一刀切的电动化方案。在充电基础设施仍然稀缺的新兴市场和次级市场，汽油车显然更容易销售。这一策略为与外国竞争对手争夺市场份额开辟了新的战线。
JATO Dynamics汽车分析师费利佩·穆尼奥斯指出，老牌汽车制造商对此措手不及。全球巨头将工程研发和营销重点放在最富裕的市场时，中国制造商已向发展中国家市场大举推出价格亲民的汽车。这些出口车型的安全配置和软件往往优于老牌竞争对手提供的旧款车型。穆尼奥斯表示，真正的较量不在欧洲或美国，而是在新兴市场。
在东欧、拉丁美洲和非洲，中国品牌正迅速扩大市场份额。例如，自2023年以来，已有33个中国品牌在波兰开展销售。在南非，中国汽车制造商今年上半年控制了近16%的汽车市场份额，高于一年前的10%；其汽油车销量接近3万辆，而电动汽车仅售出11辆。类似地，在智利，中国汽车制造商已夺得近三分之一的市场，主要依靠销售内燃机汽车。
业内领袖认识到这一策略的必要性。长安汽车欧洲市场营销总监尼克·托马斯解释说，公司会针对每个市场精细调整产品组合。东风汽车中欧区经理耶尔特·弗尔诺伊也表达了类似观点，并指出，如果想成为丰田那样的企业，就不能放过任何市场。去年东风近25万辆的出口量至关重要，当时其在华与本田和日产的合资业务销量正持续下滑。
区域竞争与贸易紧张局势
中国汽车制造商的扩张并非一帆风顺，贸易紧张局势随之升温，地缘政治角力也不断加剧。墨西哥已成为中国汽车最大的出口目的地，这让美国感到不安。由于美国的贸易壁垒实际上禁止中国品牌汽车进入，墨西哥可能成为一条“后门”。预计中国汽车制造商今年在墨西哥的销量将超过20万辆，市场份额达到14%，并从菲亚特、福特和雪佛兰等品牌手中抢占份额。
为应对中国汽车涌入，墨西哥于9月将中国汽车关税从20%提高到50%，此举旨在保护就业并安抚华盛顿。类似地，俄罗斯在中国品牌市场份额从2022年的21%升至2024年的64%后，将中国进口汽车的费用提高了一倍，达到7500美元。南非也在鼓励中国汽车制造商建厂，同时威胁征收关税，以限制低价进口汽车，保护本国制造业基础。
欧洲仍是一个复杂的竞争战场。尽管欧盟对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加征进口关税，中国制造商已通过提高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出口占比来应对，而这类车型不受同样的关税约束。预计今年中国汽车在欧洲的销量将升至约230万辆。这种适应能力表明，中国汽车制造商能够灵活应对监管障碍，保持增长势头。
竞争对手的应对与未来展望
全球汽车制造商普遍承认，中国竞争对手的崛起构成了严峻的竞争威胁，但各方应对方式不尽相同。一些老牌车企表现得颇有信心。大众汽车南美区负责人亚历山大·塞茨表示，他并不惧怕中国车企，尊重它们作为竞争对手的地位，也欢迎它们加入竞争。大众甚至计划将中国制造的汽车出口到更多海外市场，以利用中国的成本优势。
另一些企业则通过结盟应对中国车企的攻势。面对日益激烈的竞争，通用汽车和现代汽车于8月宣布，将联合开发面向南美市场的汽车以降低成本。斯特兰蒂斯首席执行官安东尼奥·菲洛萨表示，公司将重点生产本地制造、符合当地消费者偏好的车型，以守住中东和非洲等市场的份额。
展望未来，中国制造商似乎势头更盛。咨询公司AlixPartners预测，到2030年，这些车企在中国以外市场的年销量将增加400万辆。预计它们将在南美、中东、非洲和东南亚占据较大的市场份额。若计入中国市场的预期增长，中国汽车制造商预计将在五年内掌控全球汽车行业30%的份额。AlixPartners的斯蒂芬·戴尔指出，这种增长将以其他所有企业为代价。
其影响不止于销量。随着中国巩固自身地位，投资者的关注点可能转向供应链中需求最旺盛、定价能力最强的环节，例如电池、材料和电力电子设备。汽车行业正从一个变化缓慢的等级体系，转变为一场围绕规模、数据和制造速度展开的竞赛；下一场关键较量将是谁能制定电池、充电和车载软件标准。
要点
- 预计中国汽车制造商2025年全球销量约为2700万辆，超过日本汽车制造商。
- 日本在全球销量榜首已保持20多年，但预计将跌至第二位。
- 中国国内市场约占其汽车销量的70%，新能源汽车市场份额达到60%，成为重要增长动力。
- 自2020年以来，燃油车占中国汽车出口量的76%；今年出口总量预计超过650万辆。
- 上汽、东风等国有汽车巨头正引领出口攻势，以弥补国内合资企业销量下滑。
- 拉丁美洲、非洲和东欧的新兴市场是中国经济型汽油车出口的主要目标。
- 贸易紧张局势加剧，墨西哥、俄罗斯和南非均提高了关税，以保护本国产业。
- 预计到2030年，中国汽车制造商将掌控全球汽车行业30%的份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