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重启在紧张局势升温之际告终
中国再次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就在几周前，中国刚放宽了自2023年8月起实施的限制。中国最新向东京通报，将停止受理日本海产品输华申请，这实际上关闭了日本渔民和加工企业刚刚开始重新进入的市场。随着首相高市早苗就台海冲突若威胁日本生存时日本可能采取的应对措施发表言论，两国关系趋于紧张。北京驳斥了这些言论，要求日方撤回，并警告将采取反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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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日本渔业来说，这个时机再糟糕不过。中国在11月初放宽全面禁令后，日本高价扇贝恢复出口，各企业也开始提交申请，准备重启更广泛的出口业务。近700家出口商申请将产品重新销往中国，但获批的只有少数几家。如今，中国官员称现有进口程序和技术文件不充分，并表示需要对福岛第一核电站排放废水相关监测采取更严格的管控。与此同时，中国当局表示，东京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引发公众反弹，日本水产品在中国市场将无人问津。
这场冲击的缘由，在于市场规模巨大。2023年首次禁令实施前，中国市场（包括香港）占日本水产品出口总额的五分之一以上。东京分析人士估计，172家对中国市场依赖较大的日本企业可能立即受到挤压，不过许多企业过去一年已着手开拓美国、东南亚市场，并拓展国内销售。从北海道到青森县，业内人士表示，企业再次调整经营策略，既感到沮丧，也在努力适应。
新一轮暂停措施由何引发？
外交风波源于东京国会。高市首相告诉议员，如果中国对台湾发动攻击并威胁日本存亡，这可能构成日本安保法所称的“存亡危机事态”，从而为自卫队采取军事行动创造可能。北京谴责相关言论，召见日本大使，并要求日方撤回。此后，双方相继发布旅行警示，文化交流也开始停滞。在这一背景下，中国通知日本，将再次暂停水产品输华。
中国传递的信息
中国外交部将此举归因于食品安全顾虑，以及对日本政治立场的回应。中国官员称，东京未能提供有关福岛排放的所需技术资料，并强调公众愤怒已令中国市场需求枯竭。外交部还警告称，除非日本改变立场，否则可能采取进一步惩罚措施。
在例行记者会上，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强调了政府的立场。
毛宁表示，在当前情况下，中国“没有日本水产品的市场”，并警告称，如果东京不撤回涉台言论，中方将采取“严厉、坚决的反制措施”。
日本的回应
东京官员表示，他们尚未收到全面禁令的正式书面通知，但海关放行和申请审批已停止。日本政府敦促北京保持贸易畅通，并重申日本从福岛排放经处理水符合国际安全标准。日本相关部门还向在华公民发布安全提醒，并寻求通过对话避免争端蔓延至更多领域；其中一项努力是重启中国进口日本牛肉的谈判，但该谈判已被突然取消。
福岛问题为何仍影响水产品争端
中国于2023年8月实施的首轮禁令，是对日本开始从福岛第一核电站有序排放经处理水的直接回应。这项排放工作将持续多年，由日本监管部门监督，并接受国际机构监测。国际原子能机构已审查相关计划，并表示其符合全球安全标准。每当这一问题再度浮现，东京都会援引这一结论。包括北京在内的批评者则称，长期影响尚不确定，并要求提供更多数据、加强监测。
废水如何处理
福岛废水经过一套系统处理，可去除大部分放射性核素。剩余的氚是一种放射性氢同位素，难以分离；按照国际惯例，排放入太平洋前会先进行稀释。日本称，氚浓度远低于监管限值，其他国家核设施也经常进行类似排放。渔民更担心的不是物理原理，而是公众观感。仅仅与辐射产生关联，就一再冲击亚洲市场价格和消费者信心。
贸易规则允许采取什么措施
根据世界贸易组织规则，成员可为保护生命或健康而限制进口，但措施必须以科学为依据，且不得构成不必要的贸易壁垒。《实施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协定》（简称《SPS协定》）允许在证据不充分时采取临时措施。第5.7条允许各国先采取行动，随后继续收集信息，以调整或取消限制。中国将2023年首次暂停进口通报为一项紧急措施。日本质疑北京的做法是否符合《SPS协定》要求，并已探索通过区域协定展开磋商，这可能为在世贸组织发起正式争端铺路。此前名为“韩国放射性核素案”的案件表明，只要提供充分的科学依据和审查机制，各国就可以维持严格限制；双方都熟悉这一先例。
日本业界如何紧急调整
扇贝最能体现这场风波的利害关系。北海道扇贝资源丰富，长期为中国加工中心和消费者供货，形成了一条重要的贸易链。2023年中国实施首轮全面禁令后，日本企业紧急将货物改道销往北美，并在国内发展加工能力。近期部分重开市场曾让加工企业看到盈利渠道恢复的希望，但至少目前，这份乐观已经消散。
函馆的水产品加工企业久一专营扇贝，过去销往中国的产品约占其销售额的四分之一。首轮禁令期间，该公司大力开拓国内买家和海外新客户。公司总裁表示，企业终于逐步完成了重启对华出口所需的准备工作。他简短地表达了对这一消息的看法。
久一总裁表示，新一轮暂停“令人非常失望”。
在扇贝捕捞量大幅增加的鄂霍次克海沿岸，一家加工企业在2023年禁令后采取了不同策略：增加对美国的出口，并调整业务，避免依赖单一市场。企业负责人表示，他们已不再将中国视为核心客户，因此新一轮暂停措施可能只会造成有限影响。
海参的情况也类似。青森县横滨町渔业合作社恢复对华出口后，如今再次暂停。合作社总经理高屋敷勇表达了许多沿海社区的心声。
高屋敷表示，“出口刚恢复没多久就被叫停，实在令人遗憾”。
一家大型研究机构统计显示，在超过9000家向中国出口的日本企业中，172家渔业相关企业可能受到暂停措施影响。随着出口商拓展其他市场，日本水产品出口中销往中国的比例已经下降。生产商仍面临艰难抉择。易腐产品改道销售需要运输舱位、冷藏设施，以及能够接收大批货物的买家。加工企业必须决定是扩大国内营销、投资高附加值加工，还是等待中国市场重开。2023年禁令实施后，政府的纾困措施和推广活动曾帮助缓解冲击。随着官员试图限制对渔业城镇的损害，类似支持措施可能再次推出。
贸易、旅游和文化交流也受到波及
这场摩擦的受害者不止水产品。中国已建议公民避免前往日本，旅行社和航空公司不断收到取消订单。日本当局担心民族主义情绪升温，敦促在华公民保持警惕，避免参加大型集会。文化联系也在减弱。日本新电影的审批被搁置，两部日本电影在中国的上映延期。重启中国进口日本牛肉的谈判也被取消；自2000年代初日本出现疯牛病病例后，这项进口一直中断。在上海等大城市，日本餐馆经营者表示，客流正在减少，采购食客期待的水产品也遇到困难。投资者担忧旅游和零售业承受的压力。
要点
- 中国再次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就在几周前，中国刚放宽了2023年实施的全面禁令。
- 北京将此举与福岛废水安全监测，以及日本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引发的公众愤怒联系起来。
- 日本称尚未收到全面禁令的正式书面通知，并敦促中国保持贸易畅通。
- 禁令实施前，中国市场（包括香港）购买了日本五分之一以上的水产品出口。
- 近700家日本出口商申请恢复对华销售，但暂停措施出台前仅有3家获批。
- 约172家日本渔业相关企业可能直接受到影响，不过许多企业自2023年以来已拓展其他市场。
- 旅游和文化交流也承受压力，旅行警示、订单取消和电影上映延期接连出现。
- 任何贸易诉讼都将取决于世贸组织规则，包括允许采取临时卫生措施的《SPS协定》条款。
